孙颖莎打波兰那场，3比0，每局都挺顺，比分没拖沓。她发球之后抢攻特别快，威尔戈斯基本没机会上手。王曼昱也3比0，韦格辛三局加起来才得15分。可中间那盘蒯曼对巴约，前一局11比3，后三局全输，第四局13比15，关键分两度浪费赛点。技术统计说她反手失误比前两局多了快一半，不是手生，是打到后半段节奏一乱，回球老偏出台。
张本那场输给努伊丁克，看得人有点愣。比利时那个老将33岁，发球轮得分率快七成，张本反手相持赢球不到四成。但下一场对拉森福斯，他侧身正手明显多了，失误少了一半，3比1扳回来。不是不会打，是头一场没跟上对方节奏，第二场才慢慢调过来。
欧洲队伍这回真不一样了。瑞典女团赢哈萨克斯坦，三个人来回拉球多，落点变来变去，54%的球都按这套打。乌克兰女团打英格兰，佩索茨卡一个人就逼出对手17个无谓失误；马蒂乌妮娜决胜局三个11比9，全是多板打完突然变防守再反击。克罗地亚和意大利打满五盘，平均一回合9.8板，创了近五届最高纪录。原来大家以为欧洲人只会抡，现在发现他们算得清楚，板数多了也不慌。
技术上，塑料球转得慢了，前三板优势小了，谁中远台扛得住谁说话。巴约、马蒂乌妮娜、瑞典几个姑娘，正手爆冲加直线变线特别狠，专打亚洲选手反手过渡那点习惯。心理上也变了，主场选手10平后赢球率61.3%，比德班高了快10个点。威尔士那个赫尔希，0比2落后连赢三局；中国香港李皓晴决胜局11比9，致胜分是第27板，防了又防，最后反拉得分——不是运气好，是真敢扛。
年轻队员这会儿真吃力。蒯曼22岁，松岛辉空20岁，小组赛还当练兵打，一到淘汰赛对面全是不要命的搏杀。训练里没怎么练过连续高压下的神经稳定性，一到关键分手就发紧。乌克兰佩索茨卡29岁，英格兰何天天26岁，俩人都参加过两届奥运，关键分处理比年轻人快1.3秒，差的不是技术，是心跳节奏。
以前总说中日韩三强主导，现在1/16决赛8支晋级队里，欧洲占了5支：瑞典、乌克兰、克罗地亚、德国、哈萨克斯坦；亚洲只有中国、日本、中国香港。德国队没报道细节，但赢的是斯洛伐克；哈萨克斯坦赢了印度，也是硬生生拼下来的。旧格局没崩，但已经松动了，裂缝里全是新打法和新人。
国乒不是没赢，是赢了也看出问题。蒯曼输球没谁骂她，可数据摆在那儿：失误多、抗压慢、临场调不过来。张本智和也不是第一次输，但这回输得有规律——单核打天下，队友撑不住，他就得扛全部压力，一扛就容易断。
伦敦铜箱体育馆这几天没冷场。球馆里回声大，每记反拉都带风声，每个多板相持都数得清。15比13的比分出现好几次，没谁喊累，也没谁提前认输。大家打的是球，但拼的是整套系统：技术稳不稳，心态硬不硬，队友靠不靠得住。
冷门这个词，现在听上去有点过时了。
毕竟，连输球都带着明确战术意图。
谁还敢说这只是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