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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4日,特朗普公开表示,“我以前常买中国货,不得不买,因为价格和其他原因。”这句话出自特朗普之口,是非常反常的,因为他曾对中国商品加征高达三位数的关税。随后,特朗普再次对华示好,说自己即将前往北京,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精彩的行程”。

先是主动承认买中国货,再是感慨期待访问,为什么一贯以强人姿态对外的特朗普,偏要在此时2次对华示好,刻意拉低姿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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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用尽之后的坦率

特朗普说“不得不买中国货”的这句话,被一些人调侃为甩锅,另一些人解读为务实。但最大问题在于,一个狂热宣扬“美国优先”的总统,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节点公开承认自己不得不买中国产品?

从中美关系来看,过去几年美国发起的对华贸易战,是一场试图用关税强行逆转全球供应链的豪赌,赌注下在美国制造业能够回流、替代产能能够重建的前提上。但这么久过去了,产业链回流美国非常缓慢,替代也几乎失败,真正被关税影响的,只有美国自己,承担关税成本的是美国进口商,买单的是美国老百姓,通胀的直接压力传导到了每个美国家庭的账单上。

在之前的中美经贸战中,中方在稀土领域的反制,更让美国感到了压力,因为美国非常需要中国稀土,从F-35战斗机的永磁体到精确制导武器的伺服系统,从电动汽车的驱动电机到风力发电机的永磁材料,中国重稀土是不可替代的,一旦中方收紧出口管制,美国军工产业链的薄弱环节就会逐一暴露。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等人已经多次呼吁特朗普取消关税,以便恢复稀土等关键矿产的供应。特朗普此时承认“不得不买中国货”,是在承认一个此前不愿面对的事实:在这场经济战中,美国没有其他选项,只能选择和中国合作,这就是特朗普主动联系的第一个原因——产业链依赖。特朗普是在为恢复进口中国商品“找台阶”。

中东泥潭对美国的影响

如果只有稀土供应链的压力,特朗普或许还能再拖一拖,但伊朗战争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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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3月底开启的访华行程,临门一脚被推迟,直接原因就是美国陷入与伊朗的军事对抗。霍尔木兹海峡几乎被伊朗完全锁死,全球原油贸易量断崖式下跌,华尔街的预警接连响起,美国国内汽油价格同步飙升,共和党内部警告这将是“中期选举的政治灾难”。

特朗普试图用军事优势逼伊朗就范,结果伊朗用海峡控制权把油价变成了反制美国的武器。美国国内的经济压力层层传导:油价上涨推高物流成本,物流成本推高消费品价格,通胀反弹侵蚀选民可支配收入。特朗普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两难局面里——继续打,油价继续涨,选民继续抱怨;开始撤,颜面无存,伊朗反倒占了上风。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角色出现了变化,拜登时期,中国被美国定义为“战略竞争对手”,全力遏制,到了2026年的今天,面对伊朗泥潭,特朗普突然需要中国在伊朗问题上“发挥建设性作用”,这是因为他手里的牌不够打了。

从联合国的多边磋商到金砖国家平台的协调,中国是与伊朗保持正常对话的少数大国之一。在俄罗斯深陷乌克兰、自身斡旋能力不足的情况下,中国在伊朗问题上的分量被放大了。特朗普选择此时对外释放强烈访华信号,是在通过外交渠道向中国传递一个信息:美方愿意在经贸领域做出让步,换取中方在伊朗问题上的合作。

早在3月巴黎会谈前,美方就已萌生思路——希望通过增加对华大豆、波音飞机和液化天然气出口,削减不对称的贸易逆差。对特朗普来说,从中国拿回大额订单,就是对国内“铁锈带”选民最好的包装:他没有输掉贸易战,他只是换了个方式让中国花钱。

中美这次会晤的温度怎样?

那么特朗普这次访华,中美到底可以取得多大的成果呢?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通过中方对美方先遣队的态度进行观察。

早在3月初,特朗普急于敲定访华,美方曾火速派出精干先遣组进驻北京,甚至为总统专车勘察巡游路线。彼时美方规划的行程效仿2017年的模式,希望在上海、广州等多地复制“风光场面”。但后来,这批先遣人员悉数离京返美,最终行程被严格限定在首都北京,外地的延伸行程被悉数取消。

上海作为中国经济中心被排除在访问行程之外,反映出中方对此次访问的定位:这不是一场为美国总统造势的政治秀。在美方对华贸易壁垒、技术封锁、对台军售等核心问题上未有实质性松动前,中方不愿配合超出议题本身的仪式性排场。

然而,时至今日,在特朗普正式宣布访华的微妙时刻,一个关键的“前置性接触”已经开始。5月1日,由共和党资深参议员戴安斯率领的跨党派五人代表团正式开启访华,行程先后覆盖上海与北京。先抵上海,接轨商业与市场,是为表达美方对中美经贸脉搏的重视;再转北京,是为正式的政治接触铺路。这恰是中方策略的高明所在:只要是抱着诚意,来谈正事的,中方欢迎;但来摆排场、耍单边主义的,一律不配合。欢迎符合平等互利原则的所有合作,拒斥那些只服务于对方国内政治需要的仪式性流程。

总的来看,即将踏上北京土地的特朗普,在行前用买中国货回忆与期待会晤表态,拉升了国际舆论对破冰之旅的幻想,这符合他“交易型总统”的人设——在需要低头时果断低头,为了中期选举,为了油价停涨,为了从军火商争取波音大单,他可以在白宫发布会上讲出“我以前常买中国货”这样的话,但中美之间的主要分歧,比如台海、南海、科技封锁等系列问题,美方还是没有任何实质性退让。

因此,特朗普访华前夕的这波表态,就是一次有限度、有交换条件的战术性休战。客观地说,这种由极限施压,折返回务实对话的转向,是一件好事,但绝不应过度解读,错误认为是美国放弃遏制中国整体战略的信号。中方的态度是明确的:要谈,大门敞开;要打,奉陪到底,特朗普来华,绝不能只由美方来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