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削减驻德美军,显示北约挽留美国的努力存在明显限度。尽管围绕伊朗战争的分歧十分尖锐,欧洲官员近来一直在设法说服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让美国继续留在北约。但他突然决定削减驻德国美军,再次表明这类努力并非没有边界,能否奏效也远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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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宣布从德国撤出5000名美军,这一决定本身并未让北约官员感到意外。欧洲领导人此前已与特朗普达成一致,认为欧洲应从美国手中接过更多自身安全责任。

相比之下,取消向德国部署美国远程“战斧”导弹的计划,更让柏林担忧。不过,这也并非完全出乎意料,因为这项安排原本是特朗普前任乔·拜登任内作出的,而美军“战斧”导弹库存又因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争而被大量消耗。

更让欧洲各国政府警惕的,是这一决定出台的方式——事前几乎没有通知,也没有协商,而且美国官员还将此事与特朗普不满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批评美国处理伊朗战争的方式联系起来。

德国社会民主党资深议员西姆特耶·默勒说:“真正令人担忧的,不是5000名士兵这个数字,而是华盛顿释放出的政治信号:那些长期存在、原本绝对可靠的伙伴关系,如今似乎已经不再重要,甚至可能任由随意决策摆布。”社会民主党是默茨执政联盟的一部分。

这一举动之前,特朗普曾指责美国盟友在伊朗战争中对美国支持不够,并暗示既然如此,华盛顿也未必还需要履行北约第五条共同防御条款所规定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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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还曾以威胁从丹麦手中夺取格陵兰岛的方式,把北约推到危险边缘。丹麦同样是北约成员国。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帮助缓和了那场危机,但其背后的分歧并未真正解决。

欧洲外交官说,他们担心特朗普在7月北约32个成员国领导人于安卡拉举行峰会前,还会采取更多可能冲击联盟的动作。尤其如果到那时伊朗战争仍未结束,而他对盟友的怒气也还没有消散,这种风险会更高。

一名不愿具名的欧洲外交官说:“对北约和欧洲盟友来说,更长远的考验是如何撑过安卡拉峰会。能和美国一起做的事,我们就尽量一起做;如果实在不行,也必须做好没有美国也能做的准备。”

国防专家表示,鉴于欧洲在遏制俄罗斯可能发动的任何攻击方面,仍严重依赖美国,欧洲人几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努力把美国留在北约框架内。

为了让特朗普看到欧洲盟友的价值,欧洲官员表示,许多欧洲国家正在履行相关协议,允许美军在对伊朗军事行动期间使用本国基地并飞越本国领空。只是由于特朗普本人和这场战争在欧洲大部分地区都极不受欢迎,这些国家并不愿高调宣扬此事。

虽然西班牙禁止使用其境内基地,但吕特表示,英国、克罗地亚、法国、德国、希腊、意大利、黑山、葡萄牙和罗马尼亚等国都在履行承诺。

欧洲官员还在向特朗普、其他美国官员、国会议员以及倾向共和党的智库展开更广泛游说,试图说明继续留在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符合美国自身利益。

外交人士说,他们的努力包括强调欧洲支持战后在霍尔木兹海峡执行任务,突出欧洲盟友在军事和经济上的价值,并展示欧洲正在北约内部承担更大责任。

尽管整个联盟普遍支持这类努力,但这场危机也暴露出欧洲北约领导人在如何回应伊朗战争问题上的深刻分歧。

西班牙、法国、德国等西欧国家领导人公开提出尖锐批评,这既反映了本国国内舆论,也有可能招致特朗普不满。

而吕特则明确表示,他认为反战言论无助于局势。外交官说,一些东欧国家也持类似看法,因为它们担心北约一旦被削弱,俄罗斯会因此更加大胆。

吕特上月在华盛顿会见特朗普后,接受美国企业研究所智库播客节目采访时说:“当一些欧洲国家说‘这不是我们的战争’时,我非常恼火。”

本周一,吕特还表示,一些国家正在波斯湾附近“预先部署关键后勤和其他支援力量”,包括猎雷舰和扫雷舰,以便在战争结束后,能够为霍尔木兹海峡可能展开的任务做好准备。

荷兰、比利时和德国已表示将派出舰船,这些舰船未来可能成为相关任务的一部分。法国正与英国一道牵头规划这一潜在任务,法国在中东也部署有可参与行动的舰船。

吕特在亚美尼亚举行的一场欧洲领导人峰会上对记者说:“欧洲领导人已经收到这个信息,而且是清清楚楚地收到了美国传递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