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八国联军兵临北京城下。高墙深壕挡不住洋枪洋炮,更挡不住的是——城内有百姓主动帮洋兵扛梯子、带路。
美国国家博物馆至今珍藏着一张老照片:北京民众站在墙头,为攻城的联军扶梯、瞭望。甚至有人告诉联军,广渠门的下水道没有封堵,洋兵就是从那儿爬进城的。
更令人震惊的是,联军进城后,竟有百姓给他们送万民伞。
一个随军记者问那个给他带路的农民:“为什么要帮敌人打自己人?”农民说:“洋人打的是皇上。再说了,洋人给钱,为什么不去?”
一个农民发现,爱新觉罗氏的存亡和他毫无关系。
回到八十多年前,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
政论家汪康年的《记英法联军焚劫圆明园事》里写得明白:联军本来没带火种,拿着水桶水锅干瞪眼。
是附近的中国百姓自己端来火盆、秸秆,把火点着了。围观的百姓跟着英法联军的华人士兵一起,翻墙进圆明园大抢特抢。他们比洋人还急着烧,火越大越好,好进去多弄点东西。
你想过这是谁的园子吗?爱新觉罗家的。
一个政权存在了二百六十八年,在最后的岁月里,它的国民连扶梯子、带路、点火、抢救灾物资、送万民伞都干得出来。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不是“我的国家”,那是“爱新觉罗家”。
能怪他们吗?
一、价值观的崩塌:当忠义者的鲜血无人问津
1793年,英国马戛尔尼使团访华,表面上是给乾隆祝寿,暗地里做了一个隐秘的情报任务——“在不引起中国人怀疑的条件下,对中国的实力作出准确的估计。”他们亲眼看到的是:皇帝穷奢极欲,百姓“面黄肌瘦,非常贫穷、卑微”,为了争抢残羹冷炙而打架,“生活水平远不如伦敦的普通工人”。
各省各地时不时饥荒爆发,百姓在饥荒时卖掉孩子,卖不掉就直接丢。
马戛尔尼回去告诉了英王:“大清可欺。”
他的副手小斯当东,成为后来英国对大清发动鸦片战争的坚定支持者。两个使团的所见所闻,彻底打破了欧洲对中国“东方黄金地”的幻想。
早在马戛尔尼一百多年前,康熙年间的思想家唐甄就犀利总结了康乾盛世的真相:“清兴五十年来,四海之内,日益困穷,农空、仕空”。
这些用血汗堆积出来的“盛世”,皇帝老子们享受得心安理得,百姓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流动的税源和炮灰。
龚自珍就是这批忠义者的代表。他一生忧国忧民,支持林则徐禁烟,主张改革图新,在殿试对策中洋洋洒洒数千言议论新疆善后治理,按捺不住的满腔报国热血震惊了所有考官。
但主考官是怎么做的?“楷法不中程,不列优等”,就因为书法不好,把他放到三甲第十九名。那个以“多磕头、少说话”闻名于官场的三朝不倒翁曹振镛,就这么把一个天才拒之于翰林院门外。
龚自珍的才华没能找到施展的地方。他辞官南归,教书度日,1841年写信给朝廷,请求去上海参加抵抗英国侵略者的战斗。还没等到命令,9月26日突患急病暴卒。
他一生勤恳报国,最后死在一间破旧书院里。
曹振镛活到八十岁,善终。
龚自珍的儿子龚半伦,目睹了父亲一生的蹉跎。当恭亲王奕䜣痛骂他为虎作伥当“汉奸”时,龚半伦怒喝回去:“我本来想报效国家,可是上进之路被你们全部堵死,还让贪官盘剥得衣食不全,被逼得只能乞食于外邦。
今你骂我是汉奸,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国贼!”
他质问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的人:“我父亲不得入翰林,我穷到靠外国人糊口,朝廷于我龚氏,何恩之有?!”
这段话,慈禧听不到,满清遗老不会承认,但数万万底层清朝人听懂了。
二、制度的荒诞:连忠臣也不真忠诚
清初历史上有个极荒诞的案例:姜瓖。
此人是明末大同总兵。李自成来了,他投降大顺;李自成败了,他投降清军英亲王阿济格。
不但投降,还自掏腰包给清军发饷,主动替清军剿灭李自成的残余部队,通缉曾是友军的李过。自带干粮给新主子打工,这样天下难找的好员工,你觉得满清皇室会善待他吗?
英亲王阿济格坐镇大同,公开纵兵奸淫汉人妇女。《鞑靼战纪》记载,一个新娘在轿中被清兵当街抢走,姜瓖亲自去找阿济格要人,被撵打了出来。从此他再不忍受——“誓用鞑靼的血来洗刷耻辱”,起兵反清。
为了这个反,大同城在被围数月后内无粮草,人相食。而守将杨振威等人最终斩了姜瓖的头献城投降,阿济格恨城内百姓固守,下令屠城,全部灭口。
姜瓖气节、声名、脸面都不要了,只要一点点军阀和男人的尊严。但这样一个卑微的要求,大清也不肯给。
虚伪的“满汉一家”谎言下是什么?清廷时刻算计着汉军将领的兵权是否过重、是否“不可控”。
在满清贵族的字典里,汉臣连狗都不如。姜瓖起兵反抗,不是为了复明,而是“宁死不当奴才”。这份反骨是满清硬生生逼出来的。
在大清国,良心不值钱,仁义不值钱,忠诚更不值钱。唯独一条——权力在手、肆无忌惮的统治,最重要。
三、时代的对比:当人家在文明进步,大清还在倒退
1799年,99岁的乾隆皇帝终于归西。这一年,也是美国开国元勋乔治·华盛顿去世的一年。
乾隆留给嘉庆的是一个腐败横行、百鬼夜行、民变四起的空壳王朝。华盛顿留下的是一个三权分立、权力平稳交接的政治制度和一份宣告“民有、民治、民享”的《独立宣言》。
1787年,乾隆五十二年,美国宪法签署生效;1789年,华盛顿当选第一任总统。而整个乾隆盛世,大兴土木修园林的文字狱一茬接一茬。
纪晓岚帮着乾隆修《四库全书》,表面是修书,实际是一场中国文化的全面“阉割”。据不完全统计,仅乾隆一朝发动的文字狱就超过一百起,而他修《四库全书》期间就占了将近一半。
纪晓岚看着一个又一个文人因为一句话、一个字就家破人亡,从此闭口不言,只敢说点笑话、写点楹联自娱自乐,在食欲和性欲上发泄。
他亲眼看见许多著作被禁毁或者篡改,耳闻目睹一个个文人的遭遇,他不得不对文字工作产生足够的恐惧。清朝培养出的所谓汉族精英就是这样:身子跪着,脑子也跪着。
西方在诞生《国富论》、《独立宣言》、《论法的精神》,大清的精英思想被彻底“去势”。
百姓不必成为启蒙思想家。但从百姓一天天饿着肚子给洋人扛梯子、帮他们找弹药、抢在洋人前面救火和搬走宫殿文物的时候,大清灭亡的命运在这一刻就已经定了。
人民不是天生不爱这片土地,他们只是不想为一个又爱折腾又无能的政权,献出自己的头颅。
四、盛世背后的代价:拿得出手的GDP,拿不出手的温饱
那些至今还在吹嘘康乾盛世“GDP占全球三分之一”的人,八成不知道乾隆朝人均日收入是几文钱。据马戛尔尼随行人员记载,一个清国的普通船夫,每天只有80文的收入。
80文够在当时的北京买什么?买几个粗粮馒头,一家老小勉强糊口就干干净净,不可能余下分文。
富者田连阡陌、醉生梦死,皇帝南巡一次耗费白银数百万两,而底层平民吃的是发霉的粮食,冬天甚至一天只能吃两餐,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卖儿卖女。
美国人眼中的南方黑奴,一个月还能吃到近八磅猪肉鱼肉,嘉庆年间的徽州,月均猪肉消耗不到一两。汉人在大清,不如美国黑奴的待遇。
一个让百姓活得比美国的黑奴还不如的王朝,凭什么让百姓去爱它?
封建制度的“剥削”逻辑,在这里走到极致:你不需要有任何回报,只需要做牛做马。你生下来就不一定是这个王朝的“国人”,而是皇帝的奴才、奴才的奴才。你不是国家的主人。
国家的主人是爱新觉罗们的八旗子弟。他们的生存依靠各族百姓的血汗滋养,却天天高喊“祖宗家法”、“龙脉祖坟”,对百姓的饥寒冷眼相待。
试问一个老百姓,怎么对一个连自己温饱都不管、动不动就满门抄斩的政权,期待他去耗尽生命去守护?
结语
大清的灭亡,不是一夜之间的事。这是百姓对“统治者”与“官军”情感的彻底破产。当八国联军逼近北京城,洋人还没攻进来,这座城市里无数“爱国志士”们该跑的跑了、该当向导的当了向导、该挣外快的挣外快,留下扶梯子的扶梯子、参加洋军的参加洋军。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次革命是突然的——它一定是千百万卑微如尘、沉默如死的人,在看到一丁点儿光后,纷纷从脚下的深渊里爬出来。
不是“我不爱国”,而是“这个国怎么不再爱我”?大清用严酷的制度、惨无人道的剥削、疯狂的压迫堵死了所有人的情感出口。
一个王朝如果连让百姓吃饱穿暖的尊严都给不起,那就别怪老百姓在它的墓志铭上多唾两口唾沫。
袁世凯逼清帝退位时连哄带骗,但真正的民心退场早就发生了。王朝是一个躯壳,百姓才有血肉。
大清国二百六十多年的统治,靠的不是民心拥抱,而是靠铁腕悬头。百姓不杀汉奸,因为真正的“汉奸”和国贼,就是这个王朝自身。
这些自称“天朝上国”的统治者以为自己是百姓的主人。
但历史证明,当百姓用八国联军的手推开城门时,他们推开的是一个注定腐朽崩溃的棺材。
当船沉时,百姓凭什么和船共存亡?大清沉了,这片土地沉不了。
统治者可以死,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会活下去。
当一个政权从根基上就是烂透的,百姓对它无情,不需要任何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