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日那天,有三个人突然去世,石河子大学副教授孔苑苑44岁,绵阳电视台主持人陈熹菲37岁,还有高校教师王晨辉39岁,他们都没活到40岁,死因各不相同,不是慢慢生病或年老导致的,而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一点准备都没有。
孔苑苑从4月23日开始发烧,后来查出是急性肺炎,过了八天没能抢救回来,她平时身体看着挺好,没有慢性病史,但最近几年一直特别忙碌,她带的石榴籽乐队上过央视,《歌手》节目组也请她录过片段,她自己拍短视频弹唱《无地自容》,学生们抢着选她的课,可没人提到她一个人担起整个音乐教育的工作,没有助理也没有团队,连排练场地都得自己安排。
陈熹菲在2016年查出宫颈癌,过了整整七年,她一边做透析一边主持节目,到了晚期双肾衰竭,需要靠机器维持生命,但她从没在镜头前说过一句撑不住的话,最后一次直播是4月28日,她还在介绍绵阳的枇杷和桑葚,妆容保持得整整齐齐,三次登上央视节目,她都没提起自己的病情,好像生病的人就得把痛苦藏起来,不能让别人觉得你不够坚强。
王晨辉在五一假期的第一天因为救落水的孩子出事,水库边没有救生圈和警示牌,他跳下去后就没能上来,他妻子后来回忆说,前一天中午他们还在商量去哪里拍照,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处理突发溺水的情况,学校没有组织家庭应急培训,社区也没有发过安全手册,他只是个普通的父亲,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结果自己却没能回来。
这三个人在最后的三天里一直忙着工作,孔苑苑到4月20日还在上课,学生们争着报名参加她的课程,陈熹菲在4月28日做了直播,推销农产品,王晨辉在5月1日中午还和妻子讨论行程安排,他们没有闲着,也没抱怨辛苦,就是照常过日子,然后突然就停下了。
其实这类事不止发生过三件,杭州一位41岁的辅导员长期负责学生心理工作,某天在办公室晕倒后被送到医院,因脑溢血去世了,湖南一个县电视台的女主持人抗癌五年,因为节目不能停播,一直拖到癌症晚期才住院治疗,最终在2023年去世了,她没上过热搜,现在也没人记得她的名字。
现在有些工作,看着体面,其实藏着不少看不见的付出,教师忙着拍视频当网红,没人关心他们熬夜剪辑累不累,病人想维持形象,连喘口气都觉得不对,父亲救人靠的是本能反应,不是事先准备,大家习惯记住这个人多努力、那个人多勇敢,却很少去想为什么一定要拼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只能一个人扛着这些事。
教育部没发布过网红教师健康指南,医保对长期生病的人帮助不多,中小学防溺水演练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学校做了,这些事放在那里,但没人想到它们和某个人的去世有关系。
孔苑苑离开前的一周,学生们在群里向她打听,想知道下学期她还会不会继续开这门课。
陈熹菲最后发在朋友圈的图片里有一盆绿萝摆在窗台上,她写下的文字只有“挺好”这两个字。
王晨辉的手机里存着一个没发出去的定位,位置指向城郊那个小水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