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丈夫陈阳吐血送医的第三天,医生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递给我一份化验单,上面陌生的化学名词我一个也看不懂。
他说,这不是食物中毒,是蓄意投毒。
他还说,这个剂量是精确计算过的,不是为了立刻致命,而是为了在二十天内,让一个成年人的肝脏彻底坏死,无药可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起我坐月子时,妯娌赵敏天天端来的那碗汤。
那碗我嫌苦,一口没喝,全倒给了丈夫的汤。
01
凌晨三点,我被一阵剧烈的响动惊醒。
身旁的陈阳不见了,卫生间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伴随着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陈阳?你怎么了?”我抱着刚满月的女儿,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门一推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阳半跪在马桶前,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惨白如纸。马桶里,一片刺眼的暗红色。
“我……”他想说话,一开口,又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溅在雪白的瓷砖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诡异的红梅。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颤抖着拨打120时,我的手指好几次都按错了数字。女儿被我的慌乱惊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我的尖叫声、电话里调度员冷静的问询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把这个小小的出租屋撑破。
婆婆披着衣服赶来时,救护车正呼啸着下楼。她看到楼道里沾着血的纸巾,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脸色比陈阳还难看。
急诊室的灯光晃得人头晕。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不是普通的肠胃炎,肝功能指标严重异常。他最近吃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特殊的东西?
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只黑色的、笨重的砂锅。
还有妯娌赵敏那张笑盈盈的脸。
“小雪,快,趁热喝了,这可是大补的月子汤。”
“良药苦口,喝了奶水才好。”
“这汤啊,我当初也是捏着鼻子灌下去的。”
整整七天。
赵敏每天都炖一锅乌黑浓稠的汤送来,那股挥之不去的中药苦味,几乎成了我月子里的噩梦。
我嫌苦,一口都不想碰。
陈阳心疼我,总说:“你不喝就别勉强,我喝。补品嘛,总不能浪费了。”
于是,那七天的月子汤,一滴不剩,全进了陈阳的肚子。
我捂住嘴,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02
我和陈阳是家里的老二。他上面还有个大哥,叫陈刚。
公婆有两个儿子,但那碗水,从来没端平过。
我和陈阳结婚时,公婆说家里没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我们俩掏空了积蓄,又借了些钱,才勉强办了婚礼,在城郊租了个两室一厅。
第二年,大哥陈刚结婚,娶了赵敏。赵敏家境不错,人也精明,很会讨公婆欢心。婚后没多久,老宅拆迁,分了一百二十万。
我和陈阳一分没见着。
公婆直接把钱全给了大哥,说让他付首付,买套大三居,剩下的钱装修。
陈阳去找他们理论,回来的时候眼眶通红。
“爸妈说,大哥都三十了,工作没你好,得帮衬一把。我们还年轻,能自己奋斗。”他坐在沙发上,闷声抽烟。
我心里堵得慌,却只能安慰他:“算了,别跟他们计较了。咱们自己努力,日子也能过好。”
陈阳嘴上说着“嗯”,可那年年夜饭,他一个人喝了两瓶白酒,最后趴在桌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凭什么……凭什么……”
从那以后,赵敏在我们面前,就越发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她嘴上总是热络得很,“小雪啊,最近怎么样?”“二弟工作辛苦了。”可话里话外,总要带刺。
“哎,你们这租的房子,房租不便宜吧?我跟陈刚那套,月供都快六千了,压力真大。”
“我上周逛街,看到一件大衣好喜欢,打完折还要八千呢。我一咬牙就买了,女人啊,就得对自己好点。”
她每次说完,都会捂着嘴笑,露出新做的指甲,那笑容像是在说:你们看,这就是差距。
陈阳不喜欢她,每次家庭聚会,只要赵敏开始炫耀,他就借口去阳台抽烟。我则学会了左耳进右耳出。
我知道,我们越是在意,她就越是得意。
日子就这么不好不坏地过着。我和陈阳努力工作,攒钱,计划着早点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直到我怀孕。
03
我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赵敏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天她提着一篮进口水果上门,一进屋就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从孕期反应问到胎教音乐,热情得让我浑身不自在。
“小雪啊,你看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月子里的事可得提前打算。”她一脸关切地说。
我妈走得早,婆婆腰不好,常年贴膏药,肯定指望不上。陈阳在一家私企做技术,忙得脚不沾地,请不了长假。
“你放心,”赵敏拍着胸脯说,“到时候我来伺候你月子!咱们是一家人,我不帮你谁帮你?”
我愣住了。
陈阳在一旁喜出望外:“嫂子,那可太好了!我正愁这事呢。”
“看你说的,”赵敏嗔了他一眼,“雪儿给你生孩子,是咱们陈家的大功臣,我这个当嫂子的,出点力算什么?”
她走后,我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陈阳,你觉不觉得她有点奇怪?”我躺在床上,抚着肚子,“她会这么好心?”
“你想多了吧。”陈阳给我盖好被子,“都是一家人,她还能害我们不成?再说了,她不来,谁来?总不能让我一个大男人伺候你月札子吧,我啥也不懂啊。”
我没说话。我总觉得,赵敏那过分热情的笑脸背后,藏着些别的东西。
周末,闺蜜李薇来看我,我把这事跟她说了。
李薇在律所做法务,看人看事比我通透。她听完,直摇头。
“周雪,你小心点。”她表情严肃,“我见多了因为家产闹得头破血流的。她以前怎么对你们的,你忘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她能图什么呢?”
“图什么?”李薇冷笑一声,“谁知道呢。也许是想在公婆面前表现,落个贤惠的好名声。也许……有更大的图谋。你记住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
李薇的话,让我心里更不踏实了。
可就像陈阳说的,除了她,我别无选择。
04
我生产那天,赵敏果然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她在产房外跑前跑后,比婆婆还像亲妈。孩子一抱出来,她第一个冲上去,又是夸“鼻子像二弟”,又是说“眼睛像小雪”。
婆婆乐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说:“我们家有你这么个大儿媳,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赵敏嘴上谦虚着,眼角的余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我。
出院回家,赵敏正式“进驻”了我家。
她拎着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各种据说对产妇好的中药材,还有一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黑色砂锅。
“这砂锅是我妈传给我的,熬汤最出味。”她系上围裙,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厨房,那架势,仿佛排练了无数遍。
下午,第一碗月子汤就端到了我的床前。
汤是乌黑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表面还漂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快,趁热喝。”赵敏把碗递给我,满脸期待。
我接过碗,凑到嘴边闻了一下,那股苦味冲得我直皱眉。我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整个口腔里炸开,我差点吐出来。
“怎么这么苦?”
赵敏笑了:“月子汤就是苦啊,良药苦口嘛。我当初坐月子,也是捏着鼻子往下灌的。这个喝了奶水才好,对孩子好。”
她把“对孩子好”几个字咬得很重。
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实在喝不下去。
“我……我歇会儿再喝。”
“那不行,凉了药效就差了。”赵敏催促道。
正在这时,陈阳下班回来了。
“嫂子辛苦了。”他放下公文包,走过来。
“不辛苦,都是我该做的。”赵敏笑着说,“快,劝劝小雪,这汤她嫌苦,不肯喝。”
陈阳接过碗,闻了闻,也皱起眉:“是挺苦的。”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敏,最后说:“这样吧,嫂子,你先去收拾厨房,我来喂她。”
赵敏笑着出去了。
陈阳把门带上,小声对我说:“喝不下去就别喝了,坐月子心情最重要。”
我感激地看着他。
“那这汤……”
“倒了多可惜,我喝。”他端起碗,仰头一口就闷了下去,然后龇牙咧嘴地说,“味道是怪怪的,不过还行,没那么难喝。”
我当时只觉得,自己嫁了个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我完全没有多想,为什么一碗“大补”的产后汤,会让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味道怪怪的”。
05
从那天起,赵敏的“完美伺候”正式开始了。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炖一锅汤,早晚各一碗。还包揽了所有家务,洗衣、拖地、给孩子洗澡、换尿布,做得井井有条,毫无怨言。
婆婆来看过两次,每次都撞见赵敏在忙活,感动得不行,拉着邻居逢人就夸:“都说亲嫂子比不上亲姐妹,我看未必。我家这个大儿媳,比亲闺女还亲!”
赵敏每次都只是腼腆地笑,说:“妈,这都是我该做的。”
只有我知道,她那完美的笑脸下,藏着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月子的第三天,我半夜起来给孩子喂奶,路过厨房,发现灯还亮着。
我悄悄走过去,从门缝里看到赵敏正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守着那只砂锅。
砂锅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响。
她忽然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掏出一个深棕色的、用塑料自封袋装着的小包。她打开袋子,捻起一撮黑色的碎末,小心翼翼地撒进了锅里。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是她白天拿出来的那些黄芪、当归之类的常规药材。那碎末很细,颜色也深,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了。
她撒完,立刻把袋子封好,塞回了包里最深的夹层。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碰到了墙角的拖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赵敏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她先是一惊,随即立刻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小雪?怎么起来了?吵到你了?”
“没……我起来喂奶。”我强装镇定,“嫂子,你刚才……往锅里放了什么?”
“哦,那个啊,”她笑得滴水不漏,“那是我娘家一个老中医给的祖传方子,专门治产后虚的,外面买不到。我妈说这个最管用,就是有点苦。”
“祖传方子?”
“是啊,”她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你放心喝吧,嫂子还能害你不成?”
她笑得那么坦然,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许,真是我多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趁她不注意,把汤都倒进了陈阳的碗里。陈阳也习惯了,每次都一口喝完,还开玩笑说他感觉自己“力气都变大了”。
可是,到了第五天,陈阳下班回来,脸色很差。
他说最近胃总是不舒服,吃不下饭,人也没什么精神。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烧。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说,“明天别喝那汤了,我怕你一个大男人,虚不受补。”
“可能吧。”他靠在沙发上,脸色有些发黄。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没把这事往汤上想。我只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大,没休息好。
第七天晚上,他依旧喝完了那碗汤。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06
陈阳被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抱着孩子,和婆婆一起守在外面,一夜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医生把我叫了过去。
“病人的情况很危险,”医生说,“急性肝损伤,肝功能指标是我们医院近几年来见过最高的。这根本不像普通的食物中毒。”
“那……那是什么原因?”我的声音在发抖。
医生盯着我:“你仔细想想,他最近有没有长期服用什么偏方,或者没见过的草药?”
草药。
偏方。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赵敏那句“我娘家的祖传方子”猛地炸开。
是那个汤!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出租屋里一片狼藉,昨晚走得急,什么都没收拾。
我冲进厨房,那只黑色的砂锅还放在灶上。我掀开盖子,里面还有一些没倒干净的汤汁和药材残渣。
我疯了一样找出保鲜袋,把锅里所有的东西,连汤带渣,全部刮了进去,然后又跑回了医院。
我把袋子递给医生的时候,手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就是这个!他喝了七天了!您快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医生接过袋子,表情凝重起来。
我去监护室看陈阳,他插着各种管子,已经陷入了半昏迷。他看到我,虚弱地动了动嘴唇。
“小雪……”
“我在。”我握住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别……别乱想……不会是……嫂子的汤……”
他还在替赵敏说话。
我趴在他的病床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是我害了他。
如果我当初多一个心眼,如果我坚持不让他喝,如果我早点把我的怀疑告诉他……
可是,没有如果。
07
医生把汤渣送去了检验科,说结果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出来。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婆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不停地抹眼泪。公公也赶来了,一个劲儿地抽烟。我给赵敏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小雪?”
“嫂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陈阳……住院了。”
电话那头,是长达三秒的、死一般的沉默。
那三秒钟,我仿佛听到了她瞬间停滞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啊?”她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拔高的惊讶,“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住院了?”
“医生说是急性肝损伤,还在抢救。”
“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慌乱,“那……那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浑身发冷。
那三秒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像一份供词。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赵敏并没有来。
她只发来一条微信:
“小雪,真对不起,我刚准备出门,突然头晕得厉害,我大哥不让我出门了。我这身体也不好,就不过去添乱了,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跟我说。”
我盯着那行字,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身体不好”!
婆婆在一旁念叨:“你嫂子就是实诚,伺候你月子肯定累坏了。她身体也弱,别让她来了。”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公给大哥陈刚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陈刚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自己“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一家人,都在演。
下午,闺蜜李薇接到我电话,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
她听我把所有事情的经过讲完,脸色铁青。
“那个装黑色粉末的密封袋,”她抓住我的手,一字一顿地问,“你还找得到吗?”
我愣住了。
我当时只顾着怀疑,却忘了留下最重要的证据。
李薇看着我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她叹了口气:“周雪,你糊涂啊!那才是关键!现在物证没了,就算汤里查出问题,她也可以辩解说是不小心放错了药材!”
“报警!”李薇果断地说,“只有警察介入,去搜查她的家,才有可能找到那个袋子!”
“可是……我没有证据。”
“陈阳躺在里面,就是最大的证据!”
08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缴费处排队,护士跑来找我:“林女士,张医生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检验结果出来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冲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张医生坐在办公桌后,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他示意我坐下,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这个动作让我心头一沉。
他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化验单,推到我面前。
“周女士,你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