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有些事儿吧,真比戏文里唱的还巧。
今天要讲的这个人,叫吴群敢。他和他爹,父子俩,全都是潜伏在国民党心脏里的共产党员。最绝的是啥?当儿子的愣是不知道老爹的真实身份,一直到接头那天,俩人一对暗号,全傻眼了。
这事儿,还得从头捋。
1939年,抗日战争正打到胶着的时候。年头第一天,国民党就开了个紧急会,把汪精卫的党籍给撸了,职务一撤到底。到了年底,汪精卫偷偷摸摸跟日本人签了密约,那份《日华新关系调整要纲》,跟卖身契差不多。
那个时候,但凡有点血性的年轻人,都琢磨着怎么上阵杀鬼子。吴群敢就是其中之一。
这小子是个官二代,可他这个官二代,跟别人想的不太一样。有文化,一腔热血,铁了心要往部队里扎。他爹叫吴仲禧,也不是个一般人。
辛亥革命的枪声一响,他觉得光耍笔杆子救不了国,干脆把笔一扔,参了军。
仗着有文化底子,被送进正规军校深造,出来直接编进粤军,腥风血雨几十年,扛到了国民党中将的衔。
1927年是个分水岭。那年3月,蒋介石在南京另立中央,跟武汉的汪精卫撕破脸,宁汉分裂。
共产党影响越来越大,到了4月,蒋介石急眼了,在上海等地开始大肆逮捕、处决共产党人,这就是“四一二政变”。
到了7月,武汉那边也翻了脸,开始“清党”,把共产国际的顾问鲍罗廷解聘,各级政府、军队全都在驱逐共产党。
蒋介石、汪精卫跟帝国主义和大资产阶级绑在一块儿,挥刀砍向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1924年开始的那场反帝反封建的大革命,就这么被砍断了。
吴仲禧当时就炸了。他忍无可忍,直接退出了国民党军队。
往后的日子,日军一步步鲸吞国土,蒋介石却不管不顾,重心全放在窝里斗。
吴仲禧看在眼里,心里头那团火烧了将近十年。
到了1936年,他实在憋不住了,通过王绍鏊的介绍,正式递交了入党申请,赶在“七七事变”前,成了一名共产党员。
可因为他那个中将的身份,组织上给他安排了另外一条路——地下工作,搜集情报。
吴仲禧太知道情报有多重要了,二话没说,就点了头。
从那以后,一份份国民党的机密文件,通过他的手,流到了该去的地方。
再说吴群敢。这小子打小受的教育就好,他爹又老给他讲些爱国进步的道理,看着国家烂成那样,心里头憋得难受。
稍微大点的时候,他想跟着他爹进国民党军队,起码能扛枪报国吧?结果吴仲禧劈头盖脸一顿骂,愣是不让。
不但不让,还特意把他塞进了一所普普通通的学校。
1937年卢沟桥的枪声一响,全面抗战爆发,国共合作,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算是正式成形。
蒋介石定了“以空间换时间,积小胜为大胜”的方略,在上海主动动手,想把鬼子由北向南的攻势扭成由东向西,拉长战线好持久作战。
可到了年底,南京还是陷落了。
后来山东的韩复榘临阵脱逃,黄河防线一溃千里,让老蒋直接给毙了。
1938年徐州会战,台儿庄一战毙伤日军一万多,算是抗战以来最大的一场胜仗。
仗打到第二年,1939年,吴群敢在学校里结识了一帮同样憋着一股劲儿的有志青年。
大伙儿没事就凑一块儿聊革命形势。
有一天他突然发现,朝夕相处的同学里头,居然藏着一个共产党员。
他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原来组织就在身边,喜的是他终于摸到自己一直向往的那扇门了。
很快,他就跟着同学刘渥丹,一头扎进马克思主义里头,入了党。
可没过多久,刘渥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吴群敢找不着组织,只能干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抗战结束。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广播终战诏书,无条件投降。
到了1946年底,国民党拉着民社党、青年党开了制宪国民大会,要定宪法选总统。
共产党跟民盟坚决抵制,国共关系彻底崩了,解放战争的序幕拉开了。
1946年,吴群敢大学毕业。
他爹动了关系,给他找了个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工作。
这小子倒是没忘了找组织的事儿。
也是在交易所里头,他亲眼看到国民党怎么欺负普通人、怎么压榨穷人。
虽说那些事儿落不到他头上,可他还是气得牙痒痒。
就在这时候,他留意到他爹的一个朋友——王绍鏊。
这老头儿思想太“扎眼”了,好多观点都跟国民党那套对着来。
吴群敢心里头犯嘀咕:这……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他决定去探一探。
有一天下班,他提着礼物摸上门,俩人开始聊国家局势,聊未来出路。聊的次数越多,他心里越有底。
最后一回,他豁出去了,开门见山:“伯父,我想报效国家,可我现在这份差事,好像什么力也使不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王绍鏊看了他一眼,心里也亮堂了,说:“或许,我能帮你。”
跟着就是一句:“我是一名共产党员。”
吴群敢那股子激动,别提了。
王绍鏊让他整理好材料,自己往上递。又是度日如年的等待,终于,他跟党组织重新接上了线,再次入了党。
打这以后,吴群敢借助他爹国民党高官的身份,在国军将领之间周旋,套取情报。
1947年3月,胡宗南攻占延安,可接下来青化砭、羊马河、沙家店连连吃败仗,国民党部队的士气烂到了根。
7月,解放军从战略防御转入进攻。
到了1948年,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打下来,国民党主力基本被扫光了。
1949年4月,百万雄师过大江,红旗一路往南插,直到10月1号,新中国宣布成立。
就在这些腥风血雨下面,地下工作者的日子,天天都是刀尖上走。
有一回,组织上让吴群敢去一个指定地点,跟另一个潜伏的同志接头。他到得早,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额头上开始冒汗。
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暴露了?
正胡思乱想,一道人影闪了进来。他猛一扭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父亲……你……怎么是你?”
话都说不利索了。吴仲禧看着儿子那副表情,嘴里稳稳当当地说出了接头暗号。
吴群敢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爹,居然也是共产党。
往后的日子,父子俩在这条隐秘战线上,心照不宣地并肩作战。一份份绝密情报,从他们手里传出去,给我军的行动铺平了路。可在世人眼里,他们一个是国民党高官,一个是投机的官二代,骂名、耻辱,就这么背着。
国民党那会儿吃了那么多败仗,特务机关可没闲着。
他们边撤边埋雷,提出一个“整退零进”的策略,在城里头布下了多层潜伏网。
什么华北“剿总”、“清共先锋队”,加上英美间谍,还有国民党各部、三青团的反动骨干,林林总总的特务不下1.6万人,等着秋后算账。
新中国成立后,侦捕特务成了重中之重。吴群敢和他父亲,依旧藏在那片看不见的硝烟里,一直到1955年,才真正告别了卧底生涯。
说真的,那些在战场上跟鬼子、跟敌人刺刀见红的战士,我们记得住名字。可还有多少人,像他们这样,一辈子隐姓埋名,在敌人肚子里周旋。一个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他们从没真正上过阵,没举着枪冲锋过,可他们拿到的那些战果,撬动的局面,无人能及。他们的事迹,连同那些沾着惊险和智慧的情报,永远留在历史的风里。
吴群敢父子,只是千千万万地下工作者里头的两个。
他们的一生,默默无闻,却又惊心动魄。如今,硝烟散去半个多世纪了,我们这代年轻人,不能光顾着往前跑,得回头看看。
那些战场上浴血的勇士,还有这些在暗处默默举灯的人,他们当初拼了命,图的不是自己,是给这个民族的明天,蹚出一条路来。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