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总说造车难,何小鹏却一下打开了好几个地狱难度的关卡,从UC浏览器卖给阿里后的轻松日子,直接跳进智能汽车这个深坑,中间的挣扎、选择和坚持,听着就让人觉得创业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事。
何小鹏回忆,当年离开亚信第一次出来创业,很多人传闻说他意识到打工解决不了财富自由,还有人说他看了本财经杂志封面才有了渴望。其实这两个事都有。
大学时候第一次坐飞机,机上杂志里有个38岁左右的跨国公司女高管讲自己财务自由的故事,那对他这个18岁小男生冲击特别大,从那以后就想着以后要过上那样的生活。不过当时只有目标,没路径,打工显然不是办法。
大学毕业后,他琢磨财富自由的路径,第一是买彩票,真买了不少,第一注就中500块,以为自己手气旺,结果后面几百注都没戏。第二是买房子,1999年毕业那会儿房子便宜,但没钱。
第三是进好公司拿期权,他在亚信第二年公司就上市了,是中国第一批民营企业上市拿到期权的员工,上市当年给了1000股,当时卖掉能在广州买两套房,但他离开时股票跌到发行价之下,最后留着当纪念,没卖。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创业的,是听到头儿的头儿交个税排广州市前列,他想自己要是达到那水平就发达了,可对方比他大快20岁,觉得还要追20年都不一定行,那条路走不通,只能自己干。
那是2002年,PC互联网风口快过去,移动互联网要起来了。他在亚信做email和帮运营商做收费通道,业务还行,第一笔创业资金没自己出,是跟随创业,股份少,不用掏钱。
后来做UC移动互联网和小鹏智能制造,才真正跟资本打交道。UC之前还做过一家叫龙远的to B公司,做企业服务,活得小而美,比较舒服。
到UC的时候,他找到俞永福合作,俞永福原来在联想做投资,从投资者变成创业者,一起去融资。丁磊也借过80万,当时UC最早做移动邮箱客户端和浏览器,丁磊看中移动邮件,那笔钱帮他们活了两年,本来想转投资后来没转,几年后还给了他。
早期融资没少碰壁,他现在回看不是投资机构的问题,是自己当时信息不对称。有几家愿意投,但觉得估值低,自己觉得对方宣传100块实际给30块,就没拿,后来后悔。
初创时他们几个名片都印VP、副总裁,没印CEO,见投资人说实话,谈业务就说副总经理,方便回去商量,避免现场被忽悠决策。有次知名企业家请吃饭,包大房间摆几十道菜,当场要签东西,他们就用这个方法拖着,社会经验少,得谨慎。
何小鹏特别强调,UC成功关键是合伙人找对了。创业前三年不成功,大多是合伙人不对或方向错。
UC几个合伙人互补,分工明确,后面基本没变,每年还聚会,没因为利益闹翻,只有业务上争吵。他觉得运气成分大,因为企业成长几十倍,合伙人要一起进化,共患难容易,共成功难。
架构也设计得好,最开始两个创始人一人50%,俞永福进来后调整,何小鹏还是最大,但留了员工池子,避免大天使占股不干活的问题。
UC最核心产品是浏览器,最开始其实做email客户端,在功能机上需要嵌微型浏览器才能点链接,放出去后用户说主要拿来上网,就改成ucweb,wap用户比mail多好多倍,后来专注浏览器。
丁磊借钱主要是看中mail,如果没做mail他不会进来,没做浏览器也不会做大,用户增长最早很慢,没钱全靠论坛地推,有一天新增100个就开心了,那是2005年左右。10年后智能手机起来,一天新增能到200多万。
UC在亚信时日活过千万,但UC熬了好几年,到千万用户时也没觉得成了,因为移动互联网没商业模式,有用户愁盈利。后来一路转型,Nokia上成了,iPhone安卓出来又转,做了小视频,新方向都跟核心业务关联,从来没松懈过。科技行业没吃老本这回事。
UC卖给阿里前被控股,是为全资并购铺路,卖掉当年还亏损,第二年才盈利,之前多年一直亏。
何小鹏说很多人觉得UC是慢公司,其实不慢,但确实先考虑技术,再看用户需求,没急着商业化。
2014年6月,UC浏览器股权里阿里巴巴已经拿走66%以上,何小鹏在公司里说话分量变轻。他权衡之后,决定把公司整体卖给阿里巴巴。这笔交易估值大约43.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接近300亿,成了当时中国互联网史上最大并购案。
何小鹏37岁左右,套现后实现了财务自由。卖掉UC后,他加入阿里巴巴,先后当过移动事业群总裁、阿里游戏董事长、土豆总裁等职务,帮阿里打理移动业务和内容平台。
那几年他熟悉了大公司的运作方式,也看到特斯拉进入中国市场后新能源汽车的潜力。2017年8月22日,他从阿里巴巴辞职,8月29日全职加入小鹏汽车担任董事长。
小鹏汽车2014年就在广州成立,他最早是投资人之一,把大部分资金投进去,还靠自己的人脉帮公司一年内完成20亿元融资。
财富问题解决后,他想做更大点的事,一开始没考虑汽车,觉得互联网人做大型硬件难,逻辑不一样。互联网人总觉得自己代表先进生产力,对传统东西觉得做不做的问题,肯定能做好。
后来全职后请互联网兄弟教汽车团队,那哥们儿开玛莎拉蒂来说你们照着做卖便宜点就行,但其实不知道怎么实现。互联网人那种迷之自信当时很明显。顺境时最难的是不抽风、不乱加法、不瞎决策,人性上特别考验。
14年他作为投资人组建团队,只要愿意干就投。2016年开始有自己干的想法,一个好朋友聊天后说,他聊汽车时眼睛最发光,对其他事兴趣一般,这话刺激到他。
2017年孩子出生,加上付吉勋打电话说汽车和AI结合要开始了,不出来赛道门就关,建议他出来。他找了很多朋友聊人生规划,有的赚大钱歇两三年,有的其他情况,听完觉得不适合投资、不适合玩乐、不适合移民,最后排除法决定再次创业。
汽车是200分难度,既然创业都100分,不如挑难的挑战自己。那时40岁,做手机时也40岁,年轻时是文青,懂事晚。
第一次开特斯拉印象深,他是第一批车主,从路虎换成特斯拉,觉得加速快、安静、屏幕大,以前车噪音大不听音乐,电动车上听音乐不错,感觉打开新门。
非汽车人也能做出好车,不用干十几年汽车行业。当时有错觉,但正因为错才有勇气。一个玩豪车的朋友买特斯拉后,红绿灯比跑车快,还无声息冲出去,觉得原来跑车是古代东西,扰民冒烟,就把跑车全处理了。
后来特斯拉出一辆买一辆,到中国新能源车出来。做了硬件后才发现,软件改变交互娱乐体验,硬件创新是物理世界无感体验,比如声音和推背感。
在物理加数字世界做产品,多感官都能创新,特别过瘾。苹果引用阿伦凯的话,在意软件体验的人会自己做硬件,在汽车上特别明显。
决定下场时,三波朋友劝。第一波没做过硬件的,基于互联网自信觉得没啥做不了,很多投资人也这样。第二波不太懂互联网的,觉得不靠谱但不好意思直说。
真正做过硬件的劝别做,比如雷军,知道硬件苦。他说想害哥们儿就劝他造车,太苦了。但他还是遵从内心,初代创业者愿景往往比能力高很多倍,财富自由后做地狱难度难下决心,但当时不知道这么难。
2018年底G3开始交付,2019年7月新款G3上市,续航提升了,价格却更低。老车主看到后觉得配置变了价格降了,有些人不满意,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地服务中心聚集表达意见。
公司后来给出补偿方案,包括三年内换购补贴1万元,或者三年6折保值置换回购,加上积分用于保养充电等,才把事情处理好。这件事也让何小鹏和团队更清楚,造车不光要把产品做好,还得对已经买车的用户负责,不能让老用户觉得被落下。
小鹏最早主打自动驾驶,后来变成更广的科技,最近一年多认真做时尚造型品味布局。别人也说科技,但小鹏研发费100亿,大部分集中在几个品类,把科技锐化做好。
AI汽车公司一年研发至少500亿,这是保守数字,想在物理世界基座模型、芯片、应用上领先。300亿在AI,200亿硬件软件。汽车将来只有大企业,一年5000亿收入才能支持10%研发。
中国净重5000亿收入的没几家,很多靠合资不算真收入,很多车卖6-7万赚1000块还亏。时间比预期晚,最早前辈说10万台就有规模利润正循环,但油车成本低研发几乎0,小鹏研发多倍,汽车重体验,变化慢,壁垒高,颠覆难。
中国汽车淘汰赛还有3到5年,最后剩5家左右,每家都没拿到传票,特斯拉也有挑战。小的新企业12-24个月起伏,大型4-5年起伏。
商战后才是全明星赛。中国车企原来不自信,现在又有点过头,德国开放但规模、全球化、服务能力还差得远。特斯拉全面但有起伏。每家都有优点,要多学别人,解决自己缺点。小米干得棒但挑战多。
自动驾驶07年就考虑,当时科技界乐观两三年实现,现在十多年,软件难做,22-23年甚至怀疑。靠规则写贵扩张慢,大模型带来飞跃。将来两种车:有司机L4,开1万公里碰一次方向盘;无司机远距离接管云端。
中国或美国两到五年转折,颠覆汽车逻辑。中国政策最激进,主管部门既管得住又推进,基础设施供应链工程师底子强,深圳做硬件半天解决,国外很多没电问题。
他是车企老板里唯一计算机专业出身的。创业后换十几个岗,从软件到产品经理,最后找到擅长定义满足客户需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