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凌晨,韩国首尔高等法院大楼外的花坛里,55岁的法官申宗旿被人发现时已经没了呼吸。而就在8天前,他刚以主审法官的身份,宣判了金建希4年有期徒刑。
一个刚做完判决的法官,深夜死在自己办公的法院里,这事不管怎么看,都让人没法平静。
4月25日,首尔高等检察厅宣布,重新启动对金建希涉嫌操纵德意志汽车公司股价的调查。
这桩案子得从2009年到2012年说起,当时德意志汽车前会长权五洙等人,靠大量虚假交易,把公司股价从2000韩元左右炒到了8000韩元,金建希被指在这期间提供了资金支持。
三天后的4月28日,首尔高等法院二审宣判,申宗旿担任主审的合议庭认定,金建希违反了《资本市场法》《政治资金法》以及《特定犯罪加重处罚法》中的斡旋受贿罪,判处她4年有期徒刑、5000万韩元罚款,同时没收一条格拉夫钻石项链,还要追缴2094万韩元。
这个结果,比今年1月28日一审判决的1年8个月,重了不止一倍。两者最关键的区别在于:一审法院没认定股价操纵的指控,只认定了她收受统一教财物这一部分;而二审首次确认,金建希参与操纵德意志汽车股价的罪名成立,这对金建希一方的打击非常大。
4月29日,尹锡悦妨碍公务案也迎来了二审宣判,他的刑期从一审的5年加到了7年。夫妻俩连续两天被加刑,这在韩国司法史上还是头一回。4月30日,金建希方面表示不服这个判决,向大法院提起了上诉。
之后就到了5月5日——这天是韩国的儿童节,全国公休。申宗旿一早就进了法院,一直工作到深夜。他的女儿发现联系不上父亲,就报了警。
6日凌晨1点左右,警方在首尔高等法院五楼露台附近的花坛里找到了他,初步判断是从高处坠落。他的衣物里夹着一张简短的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我自愿离开”,既没提金建希,也没提任何相关案件。
申宗旿算是典型的韩国法律精英:出身检察官家庭,毕业于首尔大学法学院,1995年通过司法考试,进入司法研修院第27期学习——和后来担任法务部长的韩东勋是同届同学。
2023年,他还被首尔律师协会评为杰出法官。今年2月,他刚从仁川分院调回首尔高等法院本部的刑事庭,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金建希案。3月份第一次开庭,4月底作出宣判,5月初就出事了。这也成了他职业生涯里的最后一个案子。
但这事远没这么简单。他可不是金建希案里第一个出事的相关人员。2024年8月,韩国“国民权益委员会”里负责牵头调查金建希收受名牌包一事的一名反腐官员,被人发现在家中去世。
据韩国媒体报道,这名官员生前曾跟熟人抱怨,说自己“做了违心的事”——他本来主张把案子移交给检察机关,可最后这案子却以金建希“没有违法行为”结了案。
到了2025年10月,和金建希案有关的杨平郡官员郑希哲,在接受特检组调查完回家后也被发现去世,同样留下了遗书。算上这次,已经有三条人命,都和这同一个案子扯在了一起。
众所周知韩国有个“青瓦台魔咒”,意思是历届前韩国领导人,几乎没几个能有好下场的。可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青瓦台魔咒”的范畴。
尹锡悦在2024年底发动了紧急戒严,外界大多觉得,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保住金建希。他自己在今年2月,因为内乱罪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他的妻子也已经进了监狱。
但这案子,并没有因为夫妻俩都身陷牢狱就就此结束。金建希案牵扯的范围太广了:德意志汽车前会长权五洙已经被定罪,统一教的韩国负责人也已经被抓,但在股价操纵的链条上,其他那些利益相关的人,到现在还没事。
二审判决第一次认定了股价操纵的事实,这就意味着,这案子的影响范围可能还会进一步扩大,这大概才是让很多人坐不住的真正原因。
目前警方公布称“没有发现他杀的迹象”,但舆论根本不买账。现在韩国国内,两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一边觉得,是法官扛不住巨大的压力,最后走了极端;另一边则怀疑,有人想借着法官的死,来影响案子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