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整60岁,刚退休一年,本以为辛苦了大半辈子,终于能歇歇脚,过几年清闲日子,可自从把89岁的老母亲接到家里长期同住,我才彻底体会到,人到六十,夹在高龄父母和自己的晚年生活中间,有多难。
身边亲戚邻居,一开始都夸我孝顺,能把老母亲接来身边照顾,是做子女的本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长期和八九十岁的高龄老人同住,不是不想孝,实在是身心俱疲,很多无奈说不出口。今天我就掏心窝子说说心里话,人到六十,别和八九十岁的老人长期同住,这真的不是不孝,而是对老人好,也是对自己负责。
我和老伴淑琴,今年都60岁,身体也开始走下坡路,高血压、腰腿疼都是老毛病,精力早就比不上年轻人。老母亲今年89岁,年纪大了,生活上离不开人照顾,吃喝拉撒、穿衣洗漱,都要有人搭把手。原本想着,我刚退休,有的是时间,把母亲接来身边,好好尽孝,让她安度晚年,也了却自己的心愿。
可真正住到一起才发现,现实远比我想的难太多。首先就是生活作息完全颠倒,一家人都不得安宁。我们这个年纪,退休后想养成规律的作息,早睡早起,没事散散步、养养花,可高龄老人的作息,根本和我们合不来。老母亲每天晚上睡不着,半夜三更起来走动、喝水,甚至坐在客厅发呆,动静再小,也会吵醒浅眠的我们;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开始收拾东西、做饭,锅碗瓢盆的声音,让我们想多睡一会都难。时间长了,我和老伴睡眠严重不足,白天昏昏沉沉,浑身没劲,原本该休养的身体,反而越来越差。
我们想跟着老人的作息来,可实在熬不住;想让老人稍微迁就一下我们,又不忍心,她年纪大了,身体机能就这样,改不了。长期下来,我白天没精神,心情也变得烦躁,明明是想尽孝,却把自己熬得疲惫不堪。其次是生活习惯格格不入,矛盾悄悄滋生。我们这辈人,到老了讲究清淡饮食、干净整洁,可老母亲过惯了苦日子,一辈子的习惯改不了。舍不得扔剩菜剩饭,顿顿吃隔夜饭,怎么劝都不听;家里的东西乱堆乱放,旧衣服、旧瓶子攒一大堆,说要留着卖钱,把家里堆得满满当当;平时洗漱、收拾也不讲究,我和老伴每天跟在后面收拾,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饮食上更是合不来,老人牙口不好,吃饭要软烂、清淡,顿顿喝粥吃青菜,我和老伴偶尔想吃点硬一点、有味的饭菜,都不敢做,怕老人看了心里不舒服。平时说话也要小心翼翼,老人听力不好,要大声喊,脾气也变得敏感多疑,我们说话稍微大声一点,她就觉得我们嫌弃她、不耐烦,动不动就掉眼泪,说我们不孝顺。我和老伴一辈子没红过脸,可因为照顾老母亲,生活里全是琐碎的烦心事,时不时就会拌嘴,原本和睦的家庭氛围,变得越来越压抑。我们不是嫌弃老人,而是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一刻都放松不下来。
更让我揪心的是身心双重熬煎,我们也力不从心。人到六十,自己也步入老年,体力、精力都大不如前,照顾八九十岁的高龄老人,远比想象中累。老人年纪大了,时不时就会头疼脑热、身体不舒服,半夜发烧、拉肚子是常事,我和老伴要随时起来照顾,送医院、拿药、守着,整夜整夜合不上眼。平时扶着老人走路、帮她洗漱穿衣、端茶喂饭,一次两次还行,可长年累月下来,我的腰腿疼越来越严重,老伴也累出了心慌的毛病。
我们想请个保姆帮忙,可老人不愿意,觉得我们是嫌她麻烦,不肯让陌生人伺候;我们想让兄弟姐妹轮流照顾,可他们各有各的难处,也没法长期搭手。我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着熟睡的老母亲,心里又心疼又无奈。我想尽孝,想好好照顾她,可我自己也60岁了,我也需要休养,也想有自己的晚年生活,想和老伴出去散散心、串串门,可自从母亲住进来,我一步都不敢离开家,生怕她在家出点意外。
很多人会说,父母养我们小,我们养他们老,住在一起天经地义,分开住就是不孝。可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懂,孝顺有很多种方式,不是非要挤在同一个屋檐下,才叫尽孝。八九十岁的高龄老人,需要更细致、更专业的照顾,而60岁的我们,早已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全天候陪伴;长期同住带来的生活矛盾、情绪内耗,不仅让我们过得疲惫,也会让老人心里不安,反而不是好事。
后来我和家人商量,在我家小区附近给老母亲租了一套小房子,离得近,走路五分钟就到。我们每天过去给她做饭、收拾、照顾起居,白天陪着她,晚上回到自己家,终于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这样一来,既不耽误照顾老人,能随时看到她的情况,尽到做子女的孝心,又能保持彼此的生活空间,没有了朝夕相处的矛盾,老人心情变好了,我和老伴也不用再熬得身心俱疲,相处起来反而更和睦、更亲近。
人到六十,我们自己也老了,照顾高龄父母是责任,但没必要用“长期同住”来绑架自己。保持“一碗汤”的距离,就近照顾,用心陪伴,既不让老人孤单,也不让自己透支,这才是最理智的孝顺。真的想劝所有同龄的兄弟姐妹们,别被同住尽孝的观念困住,用心照顾、时常陪伴,远比勉强住在一起互相消耗更重要。这不是不孝,而是对老人负责,也是对自己的晚年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