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州,我刚生完孩子,现在跟我提离婚,你还是人吗?”
林晚晴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声音却拔得很高,震得厨房里的徐姨都停了手。
顾明州没接这句,只把离婚协议推过去,又把那个磨了边的牛皮纸文件袋压在茶几上。
“先看这个。”
林晚晴盯着那袋东西,手指猛地蜷了一下,嘴上却更硬:“怎么,外头那位等不及了?我刚给你生了儿子,你就要把我踹出去?”
顾明州还是没吭声。
客厅里静得发闷,只剩孩子哼哼两声,又被林晚晴拍着哄住。
谁看都像他狠。
可只有顾明州自己知道,这个家真正脏掉,不是今天这份离婚协议。
是二十天前,他替林晚晴拎包时,从里面摸出那盒拆过的避孕药开始。
那时候,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夫妻生活了。
他没闹,没问,连脸色都没变。
只是在她洗澡的时候,把里面剩下的药,一粒一粒,换成了钙片。
后来,林晚晴开始吐,那个所谓的男闺蜜许承霄连夜跑回了老家。
直到今天,她还以为,这事能靠怀里这个孩子压下去。
01
顾明州这几年,日子在外人眼里算过得顺。
设计院的项目一个接一个,忙是真忙,钱也没少挣。房贷早就还清了,车换过一辆,逢年过节带林晚晴回去,亲戚见了都夸,说他们这对最省心,不吵不闹,体面得很。
体面,也就剩体面了。
这半年,林晚晴回家越来越晚。以前下班路上还会问他一句要不要带点吃的,或者顺手买杯咖啡塞给他。
现在没有了。
她进门就是换鞋、洗手、低头看手机,嘴里一句“今天累死了”,把门一关,人就先躲进了卫生间。
晚上也一样。
一张床,两床被子。顾明州刚靠过去一点,林晚晴就翻身,声音闷在枕头里:
“别闹,我这两天胃不舒服。”
前几次他说行。后来再碰,她还是这句。
“又不舒服?”
“嗯。”
“哪不舒服?”
“哪都不舒服,行了吧?”
顾明州没再说什么,只把手收了回来。
周五那天晚上,林晚晴一进门就把包扔在沙发角,手机丢在餐桌上,转身进了卫生间。
“我先洗澡,你把饭盛一下。”
门一关,水声很快响起来。
顾明州本来只是想把她的包挂起来。包口没拉严,他一提,里面东西滑出来半截。他伸手去塞,先碰到一包纸巾,又摸到个硬硬的塑料壳。
手指顿了一下。他把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盒短效避孕药。
外包装已经拆了,药板露在外面,缺了几粒,缺口很整齐,一看就不是放着没动过。
顾明州站在沙发边,半天没动。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哗哗的,压得人耳朵发闷。
他低头盯着那盒药,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咽都咽不下去。手心一下起了汗,后背却发凉。
他和林晚晴,快两个月没同房了。
上个月他出差十天,回来那晚刚抱上去,她就把他手扒开了,说姨妈刚走,没心情。再往前,她也总有理由,累,困,胃不舒服,明天还得早起。
顾明州盯着药板上缺掉的那几粒,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问吗?
现在把她叫出来,举着这东西问她什么意思?
他几乎能想到林晚晴那张嘴会怎么说。说是以前剩的,说是诊所同事落她包里的,说她最近内分泌乱了拿来调理,说他神经病,翻她东西。
她有的是话。
顾明州弯下腰,把药盒原样塞回去,连方向都照着刚才摸出来时的样子摆好,拉链也只拉到原来的位置。
刚弄完,卫生间门开了。
林晚晴穿着家居服出来,头发湿着,拿毛巾一边擦一边往餐桌那边走:
“明天回我妈那边吃饭,你别又说有事。”
她说得很自然,低头去看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明州把碗放到她面前,抬眼看了她一会儿。
“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晚晴手上动作顿了半秒,抬头看他,随即就笑了:“没事啊,就是上火。”
“上火?”
“嗯,天气热,诊所又忙,烦得很。”
她答得太快,快得像提前备好的。
顾明州“哦”了一声,低头吃饭,没再问。
林晚晴还在说诊所新来的小姑娘笨手笨脚,说孙雯今天又把预约排错了,说她一个人顶两个人用,烦都烦死了。
她说着说着,又夹了块鱼,刚送到嘴边,忽然皱了下眉,放下了。
“怎么了?”顾明州问。
“腥。”
她抽了张纸擦嘴,起身去倒水,脚步有点快。
顾明州坐着没动,只盯着她的背影。她站在饮水机边,手指捏着杯口,捏得发白。
那一口原本还没彻底死的侥幸,到这会儿,算是被她亲手掐断了。
晚上关了灯,林晚晴很快就背过身去,呼吸轻轻浅浅的,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
顾明州躺着,一直没合眼。
脑子里来回就一句话。
那盒药,如果防的不是他,那是防谁?
天刚亮,林晚晴就出了门,说今天诊所有活动,要早到。
门一关,屋里一下空了。
顾明州坐在客厅里,沉默了几分钟,起身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最下面那格抽屉,把家里那个几乎没动过的药箱提了出来。
他翻开盖子,手停在那瓶钙片上,盯了很久。
02
顾明州没急着动那盒药。
他照常上班,照常回家,晚上坐在餐桌边吃饭,林晚晴低头刷手机,嘴里还在说诊所今天多忙,烦得她一天没停过。
说到一半,她手机响了。
视频弹出来的时候,顾明州抬眼看了一下。
许承霄。
林晚晴动作很快,手指一滑就接了,语气却软了不少:“你等会儿,我去阳台。”
她起身的时候,连拖鞋声都放轻了。
顾明州坐在原地没动,筷子还夹着菜,半天没往嘴里送。
阳台门没关严,风一吹,一句半句飘进来。
“我知道……”
“你急什么?”
“不是说好了,等我这边先稳住吗?”
顾明州低头,把那口菜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紧。
第三天晚上,林晚晴说楼下美容院做活动,去补个水。
门一关,顾明州站了几秒,转身把她的包拿了过来。
拉链拉开,那盒药还在原来的夹层里。
他看了两眼,从抽屉里拿出提前拆开的钙片,白色小圆片,大小差不多,药板也像。
他坐在沙发边,一粒一粒往里换,动作很稳,手指却绷得发白,连指甲边都在发紧。
客厅里安静得很。到最后一粒塞进去的时候,顾明州手背上已经起了一层汗。
他把药板重新压平,放回原位,包口拉到原来的位置,又顺手把包带朝右摆了摆。
就跟什么都没动过一样。
林晚晴回来时,脸上还敷着面膜,进门就嚷:
“楼下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手法真差,按得我脸都疼。”
顾明州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她换了鞋,走到餐桌边拆快递,又像忽然想起来似的,随口提了一句:
“对了,许承霄那边健身房最近不太行,想拉个群做私域,问我认不认识会运营的。”
顾明州把水杯放下,只问:“你跟他挺熟。”
林晚晴抬头看他,笑了一下:“老同学啊,都多少年了,你至于这语气吗?”
“我什么语气了?”
“没什么。”她把快递盒一扔,语气淡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省得你哪天看见了又瞎想。”
顾明州没再接。
几天后,林晚晴开始不对劲。
早上刷牙,顾明州刚从卧室出来,就听见洗手间里“呕”了一声,短促,又压得死死的。
他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怎么了?”
里面水龙头一下开大了。
过了几秒,林晚晴才拉开门,嘴唇有点白,眼角还泛着水光:“牙膏太冲了,恶心一下不行?”
顾明州看了她一眼:“你最近老恶心。”
“天热,不行吗?”她绕开他往外走,声音发硬,“我连吐一下都得跟你报备?”
当天晚上,桌上炖了鱼汤。
林晚晴刚坐下,闻了一口就皱眉,筷子往桌上一放:“拿远点,腥死了。”
“你以前不是挺爱喝?”
“以前是以前。”她站起来去开窗,动作很急,“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第二天,她下班一进门,鞋都没换利索,先跑去洗手间。
门关得很快。
顾明州站在客厅,等了一会儿,走过去,低头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
最上面压着两张揉皱的试纸包装。
他盯了几秒,伸手把垃圾袋往下按了按,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林晚晴忽然靠了过来。
顾明州刚洗完澡出来,她就从背后抱住了他,脸贴在他肩上,声音也软了:
“你最近怎么老板着脸?谁欠你钱了?”
顾明州站着没动:“累。”
“我还累呢。”她手臂收紧了点,指尖轻轻划了他一下,“夫妻两个,天天弄得跟合租似的,有意思吗?”
顾明州偏头看她。
林晚晴没躲,反而抬起脸冲他笑,眼尾弯着,像又回到了以前最会哄人的样子。
“周末要不出去吃饭吧,”她说,“去你上次说的那家江景餐厅。吃完再去河边走走,跟我们前年去厦门那次一样。”
顾明州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把她拽近了点。
林晚晴身子明显松了,连呼吸都轻了一截。
那晚她没再找借口。
黑暗里,她配合得很主动,手搭在他肩上,贴得很紧。
顾明州却一点都热不起来。
她越这样,他越清楚,她不是想过日子,她是在补。
补这个时间,补这个口子,补一条以后能拿出来说得圆的话。
第二天中午,顾明州给周启山发了条消息。
周启山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顾明州站在楼梯间,声音压得很低:“要是婚内有些事没摊开,但我想先留证,怎么留?”
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先别发火。”周启山说,“时间线记清楚,消费记录、聊天线索、出入记录,能留的都留。”
“知道了。”
挂了电话,顾明州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回到办公室后,第一次在手机备忘录里把日期一条条记了下来。
晚上回家,林晚晴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手一直按在小腹上。
脸有点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顾明州换了鞋,走过去:“不舒服?”
林晚晴抬头看他,眼神飘了一下,又落回来。她手指慢慢攥住裙摆,像是斟酌了很久,声音轻得发虚。
“明州,我这个月……好像不太对。”
03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就坐在床边等他。
她没化妆,脸色有点白,手里攥着包带,指节绷得发紧。
顾明州换好衣服出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轻:“你今天有空吧?陪我去一趟医院。”
顾明州看着她,嗯了一声。
去医院这一路,林晚晴没怎么说话。
车里安静得发闷,她手一直放在小腹上,隔几分钟就偏头看顾明州一眼。
顾明州一路都没问。
到了医院,挂号,抽血,等结果。
林晚晴坐在走廊椅子上,腿并得很紧,手指反反复复去抠包边那道线,抠得都起毛了。
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把单子推过来:“怀孕了。”
林晚晴眼眶一下就红了。
顾明州伸手把单子拿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问医生:“现在情况稳不稳?饮食上注意什么?要不要补点东西?”
医生一条条说,他就一条条听。
林晚晴坐在旁边,肩膀慢慢松下去了。
从诊室出来,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刚才那股发虚没了,脚步都稳了点。下楼的时候,她甚至还伸手扶了下栏杆,偏头跟顾明州说:“那间小书房以后别堆文件了,先腾出来吧。孩子大一点,总得有个地方。”
顾明州没接话。
她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还有,妈那边你挑个时间说。我现在前三个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家里总得先打个招呼。”
说到这儿,她又看了他一眼,声音放软了些:“明州,你以后少熬夜,别老半夜还回消息。孩子出来了,你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眼里只有项目。”
这话说得像她已经把这件事稳稳按住了,连以后的日子都替他安排好了。
回到家,林晚晴连鞋都没顾上换,先把检查单放到茶几上,又低头摸了摸肚子。
“中午别做鱼了,”她朝厨房那边说了一句,“闻着难受。”
说完,她又转头问顾明州:“你说,是先买空气净化器,还是先把儿童房那面墙刷了?”
顾明州看着她,半晌才说:“你想得挺快。”
“这不废话吗?”林晚晴低头整理单子,语气已经带了点理所当然,“都查出来了,后面的事不早点想,等着乱套?”
下午她没去上班,请了假,在家躺着。
可嘴上说躺着,人却没闲下来。
一会儿搜孕妇不能吃什么,一会儿看婴儿床,一会儿又拿着手机在那儿算月份。算着算着,她还抬头冲顾明州笑了一下:
“要不等稳定一点,我们出去吃顿好的?就去上次你说的那家江景餐厅。”
顾明州坐在餐桌边看图纸,头也没抬:“随你。”
林晚晴听见这句,眼里那点紧绷彻底松了。
晚上洗澡的时候,她手机落在沙发边,震了两下。
顾明州本来没打算看,可第三下进来的是语音,屏幕一亮,自动放出来短短一句。
男人的声音,压着火,明显不耐烦。
“我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你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
顾明州手里那只杯子,停在半空。
下一秒,浴室门猛地被拉开。
林晚晴头发都没擦干,踩着拖鞋冲出来,一把把手机抓了过去,脸上的血色也跟着褪了个干净。
顾明州坐在原地,抬眼看她:“谁啊?”
“同事。”林晚晴回得飞快,喉咙都发紧,“孙雯,跟她男朋友吵架,发错了。”
顾明州看着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淡淡丢了一句:“你们同事脾气挺大。”
林晚晴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她低头把语音删了,删完又像嫌不够,连聊天框都一起清掉了。做完这些,她才发现顾明州还在看着她,手指一僵,转身又回了浴室。
门关得很重。
那天晚上,林晚晴明显睡不安稳。
她翻了好几次身,手机藏在枕头底下,屏幕一亮,她就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背对着顾明州回消息。
打字声很轻,可在夜里,还是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烦。
过了好一会儿,她大概是觉得打字太慢,掀开被子,赤着脚去了客厅。
顾明州没动,眼睛闭着,呼吸放得很稳。
客厅里很安静。
静了几秒,林晚晴压得发哑的声音才飘过来。
“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
“查出来了,怎么了?查出来就当没这回事?”
“许承霄,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最后那句,她声音已经有点抖了。
顾明州躺在床上,手指慢慢攥紧,指腹压进掌心里,半天都没松开。
过了很久,客厅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林晚晴回来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把什么惊醒。她躺下后没多久,又把手放到了小腹上,一下一下地摸,呼吸乱得很,怎么都压不平。
顾明州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夜没睡。
04
林晚晴这几天,手机几乎没离过手。
吃饭看,洗脸看,半夜翻个身也要摸一下。消息回得越来越快,脸色却越来越差。
顾明州没问。
那天晚上吃饭,林晚晴一边拿勺子搅汤,一边低头看手机,汤都快凉了,她还在盯着那几条消息不放。
顾明州夹了口菜,像是随口一说:“你最近怎么老看手机?”
林晚晴动作一下顿住。
下一秒,她把勺子往碗里一扔,叮的一声脆响,脸当场沉下来:“顾明州,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盯我手机干什么?”她声音一下拔高,眼睛都红了,“我现在怀着孕,天天难受得要命,你不关心就算了,还跟审犯人一样盯着我?你有病吧?”
顾明州抬眼看她。
林晚晴越说越冲,像是那口火早就憋着了:“你最近才奇怪吧?天天那张脸拉着给谁看?我看你倒像外头有人了,心虚了,才反过来咬我!”
顾明州把筷子放下,语气淡得很:“你心里要是没鬼,至于这么急吗?”
这句话一落,林晚晴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扇了一下。
她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过了几秒才猛地站起来,抓着手机就往卧室走:“我懒得跟你说。”
门摔得很响。
顾明州坐在餐桌边,慢慢把那口已经凉了的汤喝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说要去产检。
临出门前,她还特地补了个口红,对着镜子照了两下,生怕自己脸色太难看。
顾明州只看了一眼:“不是说做检查?还化妆。”
“我现在这样,出去邋里邋遢像什么样子?”林晚晴头都没回,拿起包就走了。
中午,顾明州接到周启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你让我查的那个人,店今天没开。
顾明州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回。
下午快六点,林晚晴才回来。
门一开,她脸白得厉害,额角全是汗,手里那本产检本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她进门先去倒水,杯子碰到桌边,哐地磕了一下,水洒了半桌。
顾明州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检查做完了?”
“做完了。”林晚晴背对着他,抽纸去擦水,声音发飘,“人多,排队。”
顾明州没再问。
晚上七点多,顾明州下楼买烟,刚进小区门,就碰见邻居老赵遛狗回来。
老赵冲他笑:“顾工,你家那个总来串门的小伙子,是不是回老家了?”
顾明州脚步顿了下:“哪个?”
“就那个,个子挺高,开黑车那小伙子,前阵子老在楼下等。中午我瞅见他拖着两个大箱子走,挺急,车都没停稳。”老赵啧了一声。
“现在年轻人啊,说走就走。”
顾明州点了点头,没多说。
回到家时,林晚晴正坐在床边打电话。
她声音压得低,背绷得很直,听见开门声,猛地把电话挂了。
“跟谁打呢?”顾明州问。
“诊所。”她回得快,眼睛却没看他,“孙雯请假,明天又得我顶班。”
顾明州嗯了一声,进了书房。
门关上后,他把这阵子记下来的东西一张张摊开。
发现避孕药那天的日期。
他和林晚晴最后一次同房的时间。
垃圾桶里那两张试纸包装出现的时间。
产检单上的日期。
许承霄出入小区的访客记录,停车截图,连时间都对得上。
还有一笔转账。
上个月林晚晴说诊所要垫一笔活动款,顾明州顺手替她打了过去。周启山顺着流水往下翻,最后停在许承霄那个健身工作室的账户上。
顾明州盯着那张流水单,半天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启山发来的消息:这些东西,你手里的,不止离婚用得上。
顾明州把手机扣在桌上,眼底一点温度都没了。
夜里,林晚晴一直没睡。
她坐在床边,一遍遍打电话,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一次没接。
两次没接。
十次,二十次,还是没人接。
到后半夜,她连嗓子都哑了,手指还在抖,拨号拨得快要按不准。
凌晨两点,屋里静得吓人。
林晚晴发出去最后一条语音,声音低得发颤。
“许承霄,你要是真不管,我就只能自己扛了。”
她说完这句,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黑暗里,顾明州睁着眼,一声没出。
第二天早上,林晚晴顶着一双发肿的眼去洗手间时,顾明州低头给周启山回了五个字。
可以开始了。
05
孩子生下来那天,病房里热闹得很。
护士刚把孩子抱出来,笑着说了句“是个儿子”,林晚晴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靠在床头,脸还白着,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先看孩子,再看顾明州,最后把那口气长长地松了出来。
婆婆一听是儿子,声音都高了几个度,忙着问要不要请月嫂,要不要给孩子挑个乳名。
林晚晴抱着孩子,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冲顾明州说:“名字你来想,别取得太土。”
顾明州站在床边,嗯了一声。
林晚晴又拿过手机,拍了张孩子小手的照片发朋友圈,配了个小爱心,发完还低头点了几下屏幕,像是在把什么人单独屏蔽掉。
顾明州看见了,也没问。
接下来那几天,他该签字签字,该跑手续跑手续,徐姨是他找的,奶粉尿不湿也是他去买的。外人看着,只会觉得他这丈夫做得挑不出毛病。
林晚晴也越来越稳。
回家以后,她开始算月嫂钱怎么出,婴儿床放哪儿,连婆婆哪天来搭把手,她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说话的时候,脸上那股前阵子的发虚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地后的底气。
孩子睡着的第三天下午,徐姨在厨房冲奶。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
林晚晴半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湿巾,正低头给孩子叠小衣服。顾明州从书房出来,手里夹着几张纸,走到茶几边,放下。
“把这个签了。”
林晚晴先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几张纸最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离婚协议。
她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了:“顾明州,你什么意思?”
顾明州站着没动:“字面意思。”
“你疯了吧?”林晚晴声音一下拔高,连厨房里的徐姨都停了手,“我刚给你生完儿子,你现在跟我提离婚?”
顾明州没接话。
林晚晴盯着他,眼圈一下红了,可那不是委屈,是又急又恼,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她手里滑出去了。
“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她把那几张纸抓起来,手都在抖,“顾明州,你要不要脸?我现在月子都没坐稳,你就急成这样?你还是人吗?”
顾明州看着她:“说完了?”
林晚晴胸口起伏得厉害,嗓子都劈了:“你别想就这么把我打发了。孩子刚生下来,房子有我的份,孩子也不可能给你。你以后该出的抚养费,一分都少不了。”
她越说越快,像是在给自己往回垫台阶。
顾明州听完,弯腰又从茶几下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可以找人看。”
林晚晴盯着那几页纸,没动。
顾明州语气很平:“但你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稳。”
这句话一下砸下来,林晚晴脸上的火气顿了一下。
她低头把那几页东西抓过来,翻了两张,呼吸明显乱了。
“你背地里查我?”她抬头,眼睛发红,声音也开始发紧,“顾明州,你到底搞了什么鬼?”
顾明州没回答。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口旧了,边角磨得发毛,一看就不是今天才准备的。
他走回来,弯腰,把文件袋轻轻放到林晚晴腿上。
就那么一下,轻得很。
林晚晴却像被烫到似的,腿猛地缩了一下。
顾明州垂眼看着她,声音不高。
“你那个男闺蜜,真是因为家里有事才跑的吗?”
这句话一落,林晚晴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她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没发出声。过了两秒,才硬挤出一句:“你……你胡说什么?”
顾明州没理她,只朝她腿上的文件袋抬了抬下巴:“打开。”
林晚晴盯着那袋东西,手指一根根缩紧,连指甲都泛了白。她低下头,手伸过去,扯文件袋的时候,第一下竟然没扯开。
第二下,才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叠整理得很整齐的纸。
最上面那张刚露出来一角,林晚晴眼睛扫过去,整个人就像一下被钉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缩紧,手上一松,那沓纸差点直接掉到地上。下一秒,她呼吸全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后背的衣服肉眼可见地贴了上去,额角也一下冒出细汗。
她猛地抬头看顾明州。
这一次,她眼里没有火,没有委屈,也没有刚才那股硬撑出来的狠。
只剩怕。
“这……这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声音都抖了,嘴唇发白,连舌头都像捋不直。
“你怎么可能……”她盯着顾明州,眼神一点点散掉,“你怎么可能查到这些?!”
06
林晚晴手里那叠纸抖得厉害,嘴唇发白,声音却还硬撑着。
“顾明州,你查这些干什么?你是不是找人跟踪我?就凭这几张纸,你想说明什么?”
顾明州没接她这句。
他伸手,把她腿上那叠东西抽回来,重新一张张摊在茶几上。
“这个日期,你熟吧?”
第一张,发现避孕药那天。
林晚晴眼皮一跳,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明州又抽出第二张,压在上面。
“这个呢?”
是他们最后一次同房的日期。
她手指一下蜷紧了,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第三张,试纸包装出现的时间。
第四张,医院产检确认的单子。
第五张,许承霄出入小区的访客记录。
第六张,停车截图。
第七张,是转账流水。
顾明州把那张单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还是平的:“这笔钱,你不是说替诊所垫的?”
林晚晴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下更白了。
那笔钱,兜兜转转,最后落在许承霄健身房的账户上,时间、金额、备注,全在上面。
“这……这只是转过去了,不代表什么。”她声音开始发飘,指尖死死压着纸角,“他店里那阵子出了点问题,我只是借给他周转一下,后面是要还的。”
“借?”
顾明州看着她,扯了下嘴角。
“你拿我的钱,去给他续命,跟我说是借?”
林晚晴呼吸一乱,立刻抬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顾明州往后靠了靠,盯着她,“他店快撑不住的时候,你替他填坑。你查出来怀孕以后,又想把这日子接回我头上。林晚晴,你跟我说,不是哪样?”
林晚晴嘴唇颤了颤,突然拔高声音:“可你查这些,也不能证明孩子不是你的!”
这句话一出来,厨房里奶瓶碰了一下,徐姨像是听见了什么,又赶紧把动静压下去。
客厅里一下静了。
顾明州看着她,眼神淡得发冷。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慢慢开口,“我现在要跟你争的是这个?”
林晚晴一下僵住了。
她原本还抓着那点劲,像抓着最后一块浮木。可顾明州这句话一下砸下来,她眼里的光都乱了。
顾明州没停,手指点了点那几张纸。
“我先跟你算的,是这几件事。”
“婚内,你跟许承霄一直没断。”
“你拿我的钱去替他填坑。”
“你怀着这个孩子,还想继续让我给你们收场。”
林晚晴终于坐不住了,猛地把那几张纸往一块拢,声音发抖:“不是!不是你说的这样!许承霄那时候店里出事了,他来找我,我总不能眼看着不管。他以前帮过我,我——”
“所以你就拿我的钱、我的家,去填他的窟窿?”
顾明州把她的话生生截断。
林晚晴一下噎住。
顾明州看着她,声音低了,却更扎人。
“你不是一时糊涂。”
“你不是一时糊涂,你是在他店快撑不住的时候,拿我这个家去给他续那口气。”
这句话一落,林晚晴眼泪一下涌了上来。
“顾明州,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她红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我承认我当时乱了,可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许承霄也没你说得那么不堪,他不是那种——”
“你到现在还在替他说话。”
林晚晴嘴一张,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她眼神终于开始乱了,不再硬顶,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那时候就是怕……我真的是怕。孩子都生下来了,你现在把事情闹开,对谁都不好看。徐姨还在这儿,妈那边什么都不知道,孩子又这么小,你非要把这个家闹散吗?”
“这个家不是我闹散的。”
顾明州一句就给她堵了回去。
“你拿孩子压我,压错人了。”
“从你把那盒药放进包里开始,你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林晚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手也开始抖。她看着顾明州,像是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人不是在发火,不是在赌气,他是真的不打算回头了。
“顾明州……”她声音发哑,“你就非得做这么绝?”
顾明州没回答。
林晚晴盯着茶几上那只牛皮纸袋,突然像被什么逼急了,猛地扑过去,把里面剩下那几页也往外拽。
“你手里到底还有什么?”
她动作太急,纸张被带得哗啦作响。
顾明州伸手一扣,直接把最下面那几页抽了回去。
林晚晴扑了个空,整个人一下僵在那儿,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
顾明州把那几页重新收回文件袋,压好,抬眼看她。
“你最怕的,不是我已经知道了这些。”
他声音不重,却压得林晚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是我还没把最要命的那部分拿出来。”
林晚晴盯着那只重新合上的文件袋,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
“顾明州……”
“你到底……还查到了什么?”
07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眼下乌青一片。
孩子一哭,她还是会下意识抱起来,拍,哄,喂奶,动作没乱,可人明显不在这儿。徐姨问她要不要把汤热一热,她愣了两秒才回一句:“哦,行。”
顾明州已经换好衣服,站在玄关系鞋带。
林晚晴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顾明州也没看她,只留下一句:“徐姨中午会买菜,孩子的奶粉下午送到。”
门一关,屋里更静了。
林晚晴把孩子放回婴儿床,第一时间摸过手机。
许承霄的号码,拨过去,关机。
微信发出去,前面一个红色感叹号,扎得她眼睛发酸。
她咬着牙,又切了以前两人共用过的小号,密码输了两次,登不上去。第三次再试,系统直接弹出一行字:账号异常,请稍后再试。
林晚晴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不信,又给孙雯打电话。
“雯雯,把你手机借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孙雯在那头愣了一下:“晴姐,你怎么了?”
“少问,快点。”
十分钟后,电话照样打不通。
中午,林晚晴借口去楼下透气,连外套都没顾上拿,直接出了门。她先去了许承霄那家健身房,卷帘门半拉着,玻璃上贴了张“器材低价转让”的纸,角都卷了。
隔壁卖饮料的小伙子认出她,随口说了一句:“你找许哥啊?他前两天就走了,器材能卖的都卖了。”
林晚晴脚下一顿:“走了?”
“对啊,昨晚还来搬过一趟东西。”小伙子吸了口奶茶,“他那合伙人前阵子都快跟他打起来了,说账烂成那样,谁还陪他耗。”
林晚晴站在门口,脸一下白了。
她没动,过了几秒,才又问:“他有没有说去哪儿?”
“这我哪知道。”小伙子看了她一眼,又像想起什么,“哦,他走之前倒是说过一句,说这边的事不好收,让有些人先别找他。”
林晚晴嘴唇一下抿紧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路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太阳直直晒下来,产检本还攥在手里,边角都被她攥皱了。她低头又给许承霄打电话,一个、两个、三个,还是没人接。
最后她蹲在马路牙子边,胃里一阵阵翻,差点直接吐出来。
晚上顾明州回来时,徐姨正抱着孩子在客厅来回走。
“顾先生,”徐姨压低声音,“奶粉我都分装好了,尿不湿也记在本子上了。还有,今天医院那边打过电话,说你预约的那个项目,下周一能做。”
顾明州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林晚晴坐在沙发另一头,听见“医院”两个字,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顾明州像没看见,把买回来的婴儿湿巾和药膏放到桌上,又低头翻了翻徐姨记的本子:“少了什么你直接跟我说。”
他语气平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林晚晴越坐不住。
吃完饭,徐姨抱着孩子进了小房间,客厅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晚晴盯着顾明州看了很久,终于开口:“你是不是早就都安排好了?”
顾明州没抬头:“你指哪件?”
“你别装。”林晚晴声音发紧,“顾明州,事情走到今天,不全是我一个人的错。”
顾明州这才抬眼。
林晚晴眼睛红着,嗓子也哑了:“我承认,我是糊涂过。我那阵子乱了,怕了,做了错事。可许承霄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他以前不是这种人。我也没想到,他会真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顾明州看了她两秒,声音淡得发冷。
“你到今天还在替他说话。”
林晚晴一僵,眼泪一下往下掉:“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是——”
“林晚晴,”顾明州把她的话截断,“他不是现在才不要你。”
他盯着她,字字往下压。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你这摊事。”
这句话落下来,林晚晴整个人像被一下抽空了,眼泪挂在下巴上,半天没动。
顾明州起身,走到书房,把一份还没拆封的文件拿出来,放到茶几上。
林晚晴看见那个文件袋,呼吸一下乱了。
她盯着那东西,手指慢慢攥紧,声音发抖,连尾音都压不住。
“顾明州……”
“你是不是……连那个结果也做了?”
顾明州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那份还没拆封的文件,朝她面前推了一寸。
08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那张纸被放到茶几上的时候,林晚晴手还在抖。她盯着最下面那行字,盯了很久,眼睛像是一下失了焦,嘴唇动了两下,半天都没发出声。
孩子不是顾明州的。
屋里安静得厉害。
徐姨抱着孩子在小房间里哄,轻轻拍着,小声念着“乖啊乖啊”,那点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越发衬得客厅发冷。
林晚晴先是坐着不动,过了好几秒,才像突然缓过一口气似的,猛地抬头看向顾明州。
“你别把这个拿出去。”
她声音哑得厉害,眼泪一下就下来了,“顾明州,算我求你,别把这个给别人看。”
顾明州站在窗边,没说话。
林晚晴扶着沙发站起来,腿都发软,差点没站稳。她死死抓着那张纸,像抓着最后一点能拦住事情的东西。
“孩子是无辜的。”她哭得声音都劈了,“你要离婚,我签。你要怎么分,我也认。可这个事……这个事不能传出去,爸妈那边受不了,孩子以后也没法做人。”
顾明州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很冷,冷得林晚晴肩膀都缩了一下。
“现在知道怕了?”
林晚晴嘴唇发颤,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我知道错了,行吗?顾明州,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把事情做绝,哪怕看在孩子……看在你这几个月也抱过他、哄过他,你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顾明州走过去,把那份结果从她手里抽出来,动作不重,林晚晴却像被抽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一下瘫回沙发里。
“孩子的事,按结果走。”顾明州把纸放回文件袋里,声音很低,却一点余地都没留。
“婚离定了,财产按周启山那边的方案走。你替许承霄填过的坑,你自己去收。这件事,我不会替你再遮第二次。”
林晚晴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慌。
“你非要这样吗?”
“不是我非要这样。”顾明州看着她,“是你把路走成这样的。”
林晚晴脸上一僵。
顾明州盯着她,一字一句往下落:“我不是今天才不想要这个家。我是从你把我推出去那天起,就已经没家了。”
这句话落下来,林晚晴连哭都停了一下。
她像是想说什么,可嘴张了半天,也只剩喘气。最后,她捂住脸,肩膀一点点塌下去,整个人抖得厉害。
后面的事,走得比她想得还快。
周启山把材料接过去,转账、流水、物业记录一并整理。许承霄那边欠的钱、收的账、转走的器材款,被人一层层往下追。他人是跑了,可留下来的账没跑,流水没跑,签过的东西也没跑。
顾明州没再去盯他。
许承霄以后是烂是倒,自有人去找他算。
顾家那边知道结果那天,婆婆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出话,手里那杯水端着端着就洒了。
林晚晴父母赶来时,脸上先是震惊,接着是发僵,再往后,就是抬不起头的难堪。
没有谁大吵大闹。
可就是这种说不出口的静,比骂更难受。
林晚晴坐在一边,头发乱着,眼睛肿得厉害,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进退有度、见人就笑、谁都夸一句“懂事体面”的顾太太了。
顾明州也没再替她撑任何一句门面。
手续办完那天,天有点阴。
从民政局出来时,风迎面吹过来,顾明州站在台阶下,低头把证件收好,手上动作很稳,心口却像忽然空了一块。
不是轻松。也不是解气。
更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硬生生从身上扯了下来,留下来的地方还发着空。
回到家时,徐姨已经走了。
林晚晴剩下的东西收在几个箱子里,摆在玄关旁边,婴儿床还在,小房间里那面准备刷成浅蓝色的墙还没动。客厅里还有一股没散干净的奶粉味,淡淡的,闷在空气里。
顾明州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这个家,沙发还是那张沙发,灯还是原来的灯,连茶几上那道被奶瓶磕出来的小印子都还在。可它已经不是他当初以为的那个家了。
他走过去,把最后一个纸箱推到门边,给林晚晴父亲发了条消息:东西可以来拿了。
发完后,他把手机按灭,站在客厅中央,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抬手把门轻轻关上。
门锁合上的那一声,不重,却把这几年连着他一起烂下去的东西,彻底关在了另一边。
(《在老婆包里发现一盒避孕药,我装不知道,偷偷换成了钙片。二十天后,老婆的男闺蜜连夜逃回了老家》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