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淮海战场快收官那会儿,国民党的十二兵团掉进了包围圈,被解放军层层堵死。
当家的黄维和二把手胡琏一合计,觉得待下去准没戏,得赶紧冲出去。
这哥俩一人整了一辆坦克。
谁知道结局是一个天一个地:黄维坐的那辆半路熄火了,堂堂司令官当场就被抓了壮丁;胡琏却硬是驾着铁疙瘩杀出血路,一溜烟蹿回了南京城。
难道真是胡琏走大运,捡了辆质量过硬的好车?
等到了台湾,日子消停了,胡琏才在私底下跟亲近的人说了大实话。
其实那会儿坦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求命的败兵,沉得跟山一样,履带根本转不动。
胡琏这人够狠,二话不说端起枪,把车壳子上自家的弟兄全给秃噜下去了。
黄维呢,那是动了恻隐之心,下不去这个死手,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这事儿办得确实没半点人情味。
可是在胡琏的脑子里,每一次“杀伐果断”,背地里都藏着一笔明明白白的账。
当年他的对手,大名鼎鼎的粟裕将军就夸过他有勇有谋。
许世友将军说得更直白,管他叫“老狐狸”,久而久之,“比老虎还凶,比狐狸还刁”的名声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能让老对手这么看重,他靠的可不光是在前线卖命,更要命的是在那些定生死的节骨眼上,他总能把利益这杆秤摆得极准,哪怕得狠下心肠。
咱们把日历往回翻,瞧瞧这人早先是怎么在国统区这滩浑水里飞黄腾达的。
赶上中原大战那阵子,陈诚手下的十一师被冯玉祥的队伍死命地捶。
那会儿眼瞅着阵地要守不住,当兵的心里都直打鼓,眼见就要散架了。
胡琏所在的那个连,也有不少人动了逃命的歪心思。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难办。
顺大流跟着跑,没准儿能保住小命,可往后恐怕就只能当个没根儿的兵痞了。
胡琏一点儿没含糊,直接把配枪顶了火,扯着嗓子大吼:“谁敢当缩头乌龟,老子先送他上西天!”
得,这么一吓,队伍还真就钉在那儿没动。
仗打完了要封赏,陈诚看这小年轻挺带劲,立马提拔他当了营长,还琢磨着把他调到十四师去独当一面。
如果是旁人,早就千恩万谢地去走马上任了。
偏偏胡琏没按常理出牌,当面就把这美差给推了。
陈诚也是一头雾水。
胡琏梗着脖子回了一句特煽情的话,大意是说,他在十一师待惯了,宁可在这儿当个大头兵,也不稀罕去别处当官,这辈子就认准十一师了。
这话听着像是热血上脑,但在那种讲究山头的地界,这其实是最高明的押宝。
你要知道,十一师可是陈诚赖以生存的老底子,也是后来“土木系”的心尖子。
去了十四师,官衔是升了,可也就此离了陈诚的眼皮子,成了一个外围人员。
胡琏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时的升官发财算个球,只有死磕在陈诚身边,混成他心腹中的心腹,往后的富贵荣华才是铁板钉钉。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陈诚被感动得稀里哗啦,打那起就把他当自家人看。
从此胡琏的仕途就像开了挂,一路干到了军长,再到后来当上兵团的副指挥。
如果说他在工作上够狠是图个活路,那他在终身大事上的取舍,才叫真的把“算计”二字玩到了骨子里。
那是三二年的事儿,才二十五岁的胡营长正风光,搂着十七岁的新媳妇曾广瑜照了婚照。
新娘子穿婚纱套旗袍,那叫一个体面。
看着是挺般配,可谁知道,这份喜庆底下踩着另一个女人的眼泪。
胡琏在乡下其实早就有过门的老婆,叫吴秀娃。
当初胡家穷得叮当响,供不起他读书,家里人就合计着让他娶了这个实在的农村姑娘。
后来他想去黄埔军校闯一闯,兜里一分钱没有。
吴秀娃二话没说,把自个儿压箱底的首饰和嫁妆全当了,给他凑够了路费,盼着他出人头地。
可到头来呢?
胡琏在广州混出了名堂,成了正儿八经的军官。
等他地位稳了,就开始张罗着让吴秀娃回老家去,嘴上还说得好听,非得说这么做是为了她好。
他为啥非要甩掉那个陪他过苦日子的女人?
你瞅瞅新夫人曾广瑜的家世就全明白了。
这位曾小姐不光肚子里有墨水,最要紧的是她有个亲哥叫曾伯熹,那是胡琏抬头就能见的顶头上司。
这门亲事本就是大舅哥牵的线。
天平的一头是卖了嫁妆拉他一把的农家女,另一头是能让他更进一步的官家亲戚,胡琏一点儿没纠结,立马就断了个干净。
吴秀娃这辈子也没点头说离婚,就在那个小村子里孤零零地守了四十年,一直守到了断气。
胡琏那边可是滋润得很,曾广瑜接连给他添了三个大胖小子。
当年打石牌保卫战那会儿,他还特别煽情地给媳妇留了绝命书,说是万一回不来,就把笔和表留给她当个念想。
时间转到四二年,抗战紧俏,曾广瑜带着娃去江西乡下躲战乱。
家里怕胡琏没人照应,曾广瑜就让自个儿堂妹曾广仙过去帮忙。
这朝夕相处的,俩人就看对眼了。
胡琏跟老婆一打商量,得,干脆把堂妹也一块儿收进房门。
曾广仙后来也争气,生了五个姑娘。
姐妹俩共侍一夫,前后隔了十来年,一大家子八个娃,这在当时的军官圈子里还成了大家伙儿羡慕的“美谈”。
咱们现在去复盘胡琏人生的这几次大动作,其实逻辑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管是拿枪顶着逃兵,还是开车压过战友,又或者是对陈诚表忠心、靠娶媳妇攀高枝,他这辈子都在那个烂泥滩里找最利于自己的路。
咱换个思路,万一那次突围他突然菩萨心肠,没对车上的溃兵下手,结果会怎样?
大概率得跟黄维做邻居,去功德林里踩缝纫机了。
要是当年他乐呵呵地去了十四师当营长,估计早就被那群狗咬狗的派系斗争给卷成渣子,哪还有后来的风光。
一九七七年,胡琏在岛上走完了七十岁的人生。
当年的同僚去了台湾大多靠边站了,可胡琏还是那个“福将”,被蒋介石重新拉出来重用,当了副总司令,授了大将衔。
七四年他给大老婆做寿,左右各一个娇妻,满屋子儿孙,那场面不是一般的阔气。
后来曾广瑜在九零年也走了。
都说胡琏这人命硬,其实在那样的乱世里,谁的运气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当时的国民党军队里头,全是些拉帮结派、算计来去的事儿。
在那个烂到根儿里的坑里,像黄维那样到死还惦记弟兄的人,注定冲不出重围;反倒是胡琏这种,把买卖算到毫厘,关键时刻能下狠手的人,才能每次都化险为夷,官运好得让人眼红。
说白了,这种人性能成“名将”,才真叫人看清了那支队伍最后为什么会输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