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多年前，大文豪雨果骂过两个洗劫圆明园的强盗，其中一个就是法国。他当时直白说，盼着法国哪天能把抢来的东西物归原主，可直到去世都没等到这一天。前不久法国议会传出消息，141票赞成零票反对，全票通过了一部和文物归还相关的新法案，咱们外交部直接点名给出了表扬。这事一出，不少人都在问，当年被抢走的那些国宝，是不是终于能回家了？
之前法国有个死规矩，只要文物进了公立博物馆，就会被打上“不可转让”的标签，哪怕只还一件小东西，都得议会专门立一次法，流程走起来慢到让人崩溃。马克龙2017年就在布基纳法索许下承诺，说五年内推动归还非洲文物，结果九年过去，真正还出去的东西屈指可数。算来算去也就给贝宁26件阿波美王国珍宝，给塞内加尔一把佩剑，今年初又给科特迪瓦送回一面说话鼓，仅此而已。
这次马克龙是真下了决心要推一把，去年7月就启动了快速立法程序，今年1月参议院首次审议通过，4月国民议会也全票通过修正文本，之后两院协商出了共同文本，今年5月6日、7日，两院相继通过新法案最大的变化，就是把审批权从立法层面下放到了行政层面。以后归还文物不用再惊动议会开会，政府发个行政法令就能办，看着只是个小小的程序调整，实际效率能差出十倍不止。这步棋走得真的很巧，绕开了“殖民赔偿”这种一碰就炸的敏感话题，把改革做成了中性的行政简化，连党争的雷区都顺顺利利躲开了。法国学界骂老规矩骂了好多年，说那就是一堵堵死人的墙，这回总算给开了一道口子。
了最终版本。接下来按法国的宪政程序，总统要在十五天内签署颁布，中间还有可能被提请合宪性审查，能不能顺利落地当然条件卡得也相当死，法案只覆盖1815年到1972年间，通过偷盗、掠夺等非法手段流入法国的外国文物，军事缴获物、公共档案和考古发现，全部都被排除在外。每一件归还申请，都得经过双边科学委员会审查，还要征求法国国家文化财产归还委员会的意见。议员们辩论时反复强调“非自动性”，说白了就是，节奏全由巴黎说了算，谁能拿回、什么时候拿、能拿多少，主动权全在法国手里，门是开了，钥匙还在人家兜里。
，目前还得再等几天出结果
流失到法国的中国文物数量真的太大，光枫丹白露宫的中国馆，就藏了上千件圆明园珍宝，什么鎏金佛塔、景泰蓝大香炉、缂丝佛画，全都是当年清廷皇室的东西。1860年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之后，法军司令蒙托邦把抢来的宝物装满七大车，献给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皇后喜欢得爱不释手，专门腾出一座馆来摆放，到今天那个中国馆基本还是原来的样子。这些东西在法国官方文件里，一直被定性为“战利品”。
新法案刚好把军事缴获物排除在外，这条排除条款还是法国极右翼力推加上的，左派想删掉都没成功。所以圆明园流失的这批东西，要走这部法案回家，第一道坎就卡死在这里。其实1899年和1907年的海牙公约早就写得清清楚楚，文化遗产不属于战利品，国际法学界对这件事根本没什么争议。但法国国内法的例外条款白纸黑字摆着，国内法和国际法之间的这层障碍，不是一两年就能打通的，这点咱得心里有数。
好消息是门也没完全关死，法案标题里没提“殖民”两个字，适用范围也不局限于法国的前殖民地，这就给中国留了一扇窗。当年伯希和从敦煌藏经洞弄走的六千多卷写经和文物，现在还藏在法国国家图书馆。当年他只用几百两银子就从王道士手里换走了半个洞的国宝，这笔交易学界已经质疑了几十年，怎么看都不正常。
这批文物不属于军事缴获，时间也刚好落在法案的覆盖区间里，算是目前中方最值得发力的一个方向。咱外交部的回应分寸拿捏得真的相当到位，5月7日发言人直接用了“赞赏”这个词，说赞赏法方推动流失文物返还原属国的责任担当，期待法案早日完成立法程序，也愿意在此领域和法方开展合作。
话不多，姿态摆得清清楚楚，既给了法国面子，认可了这次的进步，又没有高调施压把法案直接和圆明园流失文物挂钩，点名表扬，等于把对方推到了必须继续往前走的位置，懂的都懂这是相当老道的外交操作。其实中法在文物追溯上，已经有过好几次成功合作的先例了。
2015年法方就把32件从甘肃大堡子山被盗挖走私出境的秦代金饰片归还给了中国，这件事当时就开了个好头，证明法国私人藏家也愿意配合国家做这件事。圆明园流失的鼠首和兔首铜像，也是法国收藏家无偿捐赠回来的。这些案例虽然没有写进法律，但在外交层面分量很重，至少证明只要愿意坐下来谈，路是走得通的。
新法案如果顺利落地，等于把过去靠人情推动的追溯，变成了制度化的通道，比之前摸着石头过河稳多了。接下来怎么走，其实方向很明确，多线推进就好。先靠着现有的中法文化遗产工作组沟通渠道接着谈，把伯希和带走的敦煌写经做成第一个试金石，成了之后就能打开新局面。
再就是要争取推荐中国专家进入双边科学委员会，这套程序里科学委员会就是关键阀门，有自己人说话，分量完全不一样。还可以保留法律诉讼的可能性作为后盾，民国时期被盗凿走私出去的石窟壁画、佛像，不少都符合法案的时间和性质要求，也都是值得追溯的对象。
咱也得拎清楚，这部法案本来就是优先服务法国的非洲战略，目前法国收到的归还申请，大多来自阿尔及利亚、马里、贝宁这些前殖民地国家。立法的根本动力，本来就是法国要维持自己在非洲的影响力，这些年俄罗斯、土耳其在萨赫勒地区动作频频，文物归还某种程度上就是法国挽回软实力的一张牌。中国文物虽然在议会辩论里被议员提及，但根本没排进优先研究清单，短期内能回来的，大概率也就是少量象征性的物件，想一步到位把所有国宝都接回来，不太现实。
还有个现实问题躲不开，法案只管公立机构的藏品，散落在法国私人藏家和拍卖行手里的中国文物，走这条路根本追不回来，还得靠司法协商或者其他途径解决。这也是为啥这些年国内机构常去拍卖市场回购，看着确实肉疼，但很多时候真没别的更好办法。
说白了，法律、外交、市场、民间，几条腿一起走才稳当。现在法案通过了，相当于给国宝回家开了一条缝，能不能让这条缝越开越大，把更多飘在异乡的老物件接回家，考验的是耐心，也是策略。雨果盼了一百六十多年都没等到，咱现在有了正式的通道，多等等也无妨，总有一天能把该回家的都接回去。
参考资料：环球时报 《法国全票通过文物归还草案 中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