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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5月6日,法国国民议会以141票赞成、0票反对的压倒性结果,通过一项简化非法文物归还程序的法案。
法案将“逐案立法”改为“行政决策”,但适用范围卡在1815至1972年,且设立多重技术审查门槛。
全票通过的慷慨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中国流失的文物,回家的路还有多远?
编辑:阿冰啊
141:0的“慷慨”表决
141票赞成,0票反对,法国国民议会5月6日的投票结果,让许多人眼前一亮,次日,这项旨在简化归还非法文物程序的法案,在参议院同样以343票赞成、0票反对全票通过。
消息传回国内,社交媒体瞬间沸腾,“圆明园的兽首要回来了?” “被抢了165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但外交部发言人林剑次日的回应,却只有六个字,“赞赏”、“期待合作”。
这是给足了法方面子,全票通过确实不容易,政治肯定有利于后续,可内行人都明白,重点在后面那四个字——“通过对话合作”。
行内人一看就清楚,这部法案的真正主角,可能压根不是中国,它的立法动机,从头到尾都指向非洲,马克龙2017年就承诺向非洲归还文物,拖了近十年才拿出立法草案。
新法案的核心功能是什么?把“逐案立法”的漫长流程,变成文化部长和外交部长的行政决策。法国政府说,这能更主动地控制归还节奏。
可就在法案通过的同一天,文化部长达蒂宣布启动一项研究计划,优先拨款500万欧元,研究对象是西非和中非的藏品来源,法案优先为谁服务,一目了然。
更有意思的是,法国参议院曾提议把法案适用范围扩大到“所有外国文物”,不分地区,但政府最后提交的版本,保留了“混合委员会逐案审议”的限制。
这说明法国高层对大规模返还心存忌惮。今天还非洲,明天还亚洲,后天欧洲其他国家也来要。一部国内法,反而可能让法国博物馆的藏品出去三分之一。
所以,这部法案的本质是什么?是用一部表面“慷慨”的法律,把国际压力转化成可控的技术谈判,但这只是法案的第一页,真正的问题在于,它到底锁住了什么。
法案里的“隐形锁”
法国为什么要一部新法?因为旧法规定:一旦文物被纳入“公共领域”,原则上就不可转让,要归还一件贝宁的文物,就得单独为它立一部法,贝宁的26件文物,整整折腾了三年。
法国人算了一笔账,如果继续逐案立法,光是非洲国家提出的请求就能把议会日程堵死。
新法案的核心功能就一个:把逐件立法变成行政决策,以后文化部长和外交部长商量一下,走个行政程序就能决定归还。
但法国总理勒科尔尼的补充说明才是关键,他说,只有那些经过科学方式、依据严格法律标准认定为非法所获的文物,才会归还。
这个解释权,落在了新成立的“双边科学委员会”手里,问题是,委员会由法国专家占一半席位,意见不一致时如何裁决?法案没写。
谁来制定这个科学方式和严格标准?本质上,主动权仍在法国,法国文化部长佩加尔强调,这么做是为了让归还规则有“连贯性”。那这套规则具体是什么样的?
首先,适用范围卡死在1815年到1972年之间,1815年之前拿破仑抢的不算,1972年之后通过黑市交易的不算,其次,文物来源必须是非法所得,但有一个例外——军事缴获。
这个例外,对中国的意义非同寻常,圆明园劫掠发生在1860年,落在1815-1972年区间内,但如果法国咬定圆明园文物是战利品或军事缴获,就可以合法排除在归还范围之外。
法国议会审议过程中,右翼议员明确要求把“从敌人手中缴获的物品”排除在外,这个解释权在法国自己手里,法案没说清军事用途的认定标准,等于给法国留了一扇后门。
定性这一关,就不容易过,比定性更棘手的是,法案规定只有法国政府公布的非法文物才能进入返还程序,这意味着法国要先自己承认这东西是我们抢的。
枫丹白露宫中国馆里康熙乾隆的御用器物,展柜标签上写着“1860年远征中国所得”,但要让法国文化部正式发文承认这是非法掠夺,政治阻力有多大?自己打自己脸的事,哪个政府都不愿意干。
哪怕定性没问题,主动公布这一关也足以挡住绝大多数文物,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层面:法案只适用于公立机构藏品,法国大量中国流失文物在私人藏家手里。
2016年巴黎拍卖的圆明园青铜鼠首,就是私人藏品,私人手里的文物,法国政府管不着,藏家不点头,一件也要不回来,指望藏家自愿归还,基本是天方夜谭,门槛设好了,现在问题来了,谁来敲门?
雨果名言与非洲优先
面对法国这套精心设计的规则,中国外交团队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务实,5月7日的赞赏和期待合作,背后是一套早已在推进的立体追索策略。
最有效的渠道,一直是中法之间早已建立的文化遗产工作组,这个双边磋商机制比打官司管用,2015年,法国返还了32件大堡子山流失金饰片。
2019年,又返还了8件,这些都是通过外交协商、技术合作、专家论证,一点一点磨回来的,现在法案通过了,中方可以顺势要求法方把中国文物列入重点磋商清单。
突破口在哪里?法国吉美博物馆收藏的伯希和敦煌写经,这批文物来源争议小、国际共识高,先易后难,拿下一件就能打开局面。
科学委员会的席位不能放空,中方应该主动提名考古、历史、法律领域的权威专家进入委员会,这是从技术层面卡住非法获取的证明环节。
证据越完整,法方越难在定性上做文章。谁掌握技术细节,谁就掌握谈判主动权,中国政法大学教授霍政欣评价,这部法案“开启了文物追索返还的新篇章”。
但法国议员帕特里耶-莱图斯在议会发言时,引用了雨果的名言:“法兰西能脱胎换骨,将不义之财归还被抢掠的中国。”
道义的高地已经站上去了,可法案的军事缴获例外条款,却可能让圆明园文物的归途充满变数,如果法国咬定圆明园文物是战利品,就可以合法排除在归还范围之外。
中方的策略是立体、务实、低调的,官方层面,利用现有工作组和委员会席位,打技术战。法律层面,适时在法国法院提起民事确权诉讼,作为谈判筹码。
民间层面,引导基金会与法国学术机构合作,开展公众教育和媒体倡导,在法国舆论场寻找内部盟友,官方不便讲的话,民间可以讲。官方不便施的压力,民间可以施。
千万别走的路是:高调炒作、政治施压、媒体骂战,这只会激化法国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让原本愿意配合的法国学者和官员也不敢开口。
文物追索是技术活、耐心活,不是比谁嗓门大,有了先例,为何依然艰难?
中国文物的现实归途
圆明园被劫掠,距今已超过160年,法国从2017年承诺归还非洲文物,到2026年才拿出这部法案,走了近十年,流失文物的返还,是一场跨越代际的马拉松。
法国这部法案,有其历史意义,它是西方老牌殖民国家第一次通过系统性立法,承认自己历史上非法获取过他国文物,并承诺建立返还机制,这个方向,是对的。
但方向正确,不等于路径平坦,法案的局限性同样明显:时间范围、军事例外、解释权主导、私人藏品除外……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关卡。
对中国而言,情况更加复杂,中国流失文物在法国的数量庞大,但缺乏官方清单,定性军事战利品的争议,让圆明园文物的归途首当其冲。短期之内,大规模返还,不可能。
2015年,法国返还了中国32件大堡子山流失金饰片,2019年,又返还了8件,这些个案证明,中法之间存在通过外交协商成功追回文物的先例。
但2026年通过的这部法案,却没有为这些成功经验铺就更宽广的道路,反而用复杂的技术门槛,锁死了系统性归还的可能,真正的归还,还需要漫长的博弈。
中国可能会争取到的,是争议较小的敦煌写经,或一两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的圆明园文物,这会是外交的胜利,但也将证明,法律设定的障碍有多大。
100多年前,雨果曾痛斥英法联军的暴行,100多年后,一部以归还有道为名的法律诞生了,雨果的梦想,似乎近在咫尺,但法律文本里的每一个条款,都在无声地讨价还价。
所以,对中方而言,这部法案既不是国宝回归的凯歌,也不是毫无希望的废纸,它是一个新的博弈平台。
真正的战斗,将从专家委员会的法律争辩、历史档案的证据比对、外交谈判的层层推进中展开。
结语
法国这部法案,迈出了西方系统性承认历史错误的一步,但方向正确不等于路径平坦,它的多重限制,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谈判。
未来一两年,象征性的个案返还可能出现,但系统性追索依然漫长,突破口或在争议较小的敦煌文献,以及中方专家在委员会中的技术角力。
文物回家,终究是专业、耐心和实力的较量,道义是起点,证据链是桥梁,而每一件国宝的回归,都是对那段历史的一次正式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