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里以宋江为首的梁山好汉,是忠义两全的悲情英雄。
他们替天行道,招安后北击辽国,南征方腊,最后死伤惨重,班师时只剩二十七个回朝受赏,最终却落得被毒酒赐死的悲情结局。
这是《水浒传》送给我们每一个人最悲壮的记忆。可是正史上方腊宋江这两拨人在历史上,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不仅没打过仗,甚至可能连面都没见过,宋江战胜方腊更是无稽之谈。历史上的宋江,连给方腊提鞋都不配。
小说与历史之间,到底隔了多少层滤镜?今天我们就来介绍北宋末年那场真实的“王见王”——不对,应该是“蚍蜉见巨龙”。
提起梁山好汉,谁不是张口就来的一百零八将?但《宋史》真实记载的宋江起义,核心骨干充其量“三十六人”。
南宋文学家周密在《癸辛杂识》里引《东都事略·侯蒙传》明确记录:“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京东,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其材必有过于人。”
三十六个人,撑死也就相当于现在一个排的兵力。小说里的一百零八将的骨干,大多是施耐庵结合民间传说、元末农民起义故事虚构出来的,历史上压根不存在。
那宋江起义的真实实力,以及规模到底有多大?《宋史》里只有几段提及,总共不过百余字。最关键的证据出在《张叔夜传》里:
海州知州张叔夜听说宋江要来,只招募了一千多名敢死之士,没几天就把宋江给收拾了。
就临时招募了千百个人,就把宋江一锅端了,可想而知宋江的兵力有多弱,跟小说连续击败官军压根不是一回事。
当然史料对他也有褒奖,那就是“横行齐魏,官军数万无敢抗者”,意思就是说他们流窜的快,宋军围追堵截总是扑空,总是抓不住。
这也从侧面表现出宋江这伙人就是一伙打家劫舍的流寇分子,没有攻打城镇的实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抢完就跑,没有任何政治规划。
所以张叔夜打宋江压根没费多大劲:在海州海边设伏,等宋江的十几条船一进伏击圈就放火烧船,宋江一看没了退路,当场就投降了。
那在小说中被宋江打败的方腊,在真实历史是什么量级?那是实打实的武装割据,是在中国历史农民起义完全排的上号的存在。历朝历代都有起义发生,两宋三百年最著名的起义,就是方腊起义。
起义的直接导火索,是宋徽宗那臭名昭著的“花石纲”。蔡京、朱勔等人把持苏杭应奉局,从江南强征奇石怪木,老百姓的房屋被随意拆毁,桥梁被强行断送,民间怨声载道。而方腊利用这股民怨,在1120年秋天扯旗起兵,一呼百应。
方腊实力也不俗,首战息坑直接全歼宋两浙路常驻官军五千人,击杀两名高级将领。短短数月之内,聚众百万,睦州、歙州、杭州、婺州、衢州、处州尽入其手。
多大的地盘,放在今天来说,浙江全境和皖南、苏南及江西东北部的广大地区都被方腊彻底占了。
占了地盘就算了,主要是方腊还在占领区建立了自己的政权。方腊自称“圣公”,建年号“永乐”,设置官吏将帅,以头巾颜色区分官阶等级,有完整的军队编制和政治体系,是一个完全具备国家雏形的系统性政权。
对付宋江,朝廷一个知州,临时招募一千人就搞定了。
可是为了平定方腊,宋徽宗不得不调动童贯,统率西北精兵十余万南下。
那可是用来对抗辽、金的主力部队,平时根本不会轻易调动,这一下就来了十几万,这架势要是去对付宋江,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即便如此北宋朝廷还是花了六个多月,才平定方腊起义。
那不是宋江平定,那有没有可能宋江参与其中了,然后打败了方腊。从现有可靠史料来看,宋江和方腊两个人压根没有任何交集。
唯一沾边的是《宋史·侯蒙传》里的一个记载:亳州知州侯蒙曾上书宋徽宗,提了一个“以贼制贼”的主意,“赦江使讨方腊以自赎”,也就是招安宋江让他去平方腊,这或许就是水浒传创作的蓝本。
根据陕西府谷县出土的《折可存墓志铭》记载:折可存平定方腊之后,“班师过国门,奉御笔:‘捕草寇宋江’。不逾月,继获。”
这也证明官方的实际时间线是“先平方腊,后捕宋江”,顺序恰恰和小说里“宋江征方腊”完全反着来,因此宋江征方腊的说法,完完全全是小说创作,纯属虚构。
《水浒传》用一支生花妙笔,把一个流寇画成了悲情英雄,把一个真正的起义教父推到了“反派”的配角席位上,骗了我们上百年。
但那终究是文学,不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