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在婚礼上听到过“合卺之欢”这个词?
第一次遇见它的时候,估计不少人和我一样假装看懂了,心里却直打鼓:这中间的“卺”字到底怎么念?为什么婚礼会用这个成语。
别不好意思承认。
如果你至今还不清楚,那就好好看完这篇文章。
这个成语第二个字“卺”,是个比较生僻的字,如今很多人不认识,它的读音是 jǐn,第三声,和“锦绣年华”的“锦”以及“谨言慎行”的“谨”发音完全相同。
不熟悉的话记住这句话:婚礼合卺,往后锦绣一生,这样一来是不是瞬间就记住了。
“卺”到底是什么?其实就是如今我们比较熟悉的一种植物、一道菜肴:葫芦,更准确地说是葫芦家族中一个特殊的成员:苦葫芦。
味道苦涩,不能入口食用,古人便就地取材,把它晒干,做成盛液体的器具。剖成两半就能充当舀水的水瓢。在没有塑料玻璃、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是再实惠不过的设计。
可是普通的水瓢,怎么就和婚礼牵扯上了联系,甚至还成了专用的宝贝。
一方面是从古至今葫芦是再寻常不过的植物,家家户户都会在院里种几株葫芦。
成熟时随手摘下随手剖开,两个瓢就有了连一分钱都不用花,比金杯玉杯陶瓷杯实惠好用,性价比高。
最主要的是葫芦寓意极佳。葫芦谐音“福禄”,藤蔓绵长象征着“子孙万代”。用葫芦器皿办婚礼,有夫妻将福禄双全的祝福。瓢内子实繁多,又寄托着多子多孙的美好祝愿。
古人的浪漫有时候就是这么直白又实际,所以就用葫芦瓢来盛放新人的酒。
合卺酒是周代就定下的正统婚礼仪式,最早记载于《礼记・昏义》:妇至,婿揖妇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新娘进门后,新郎恭恭敬敬地把她迎进家门,二人要同吃一份肉食(这就是共牢),用剖开的两半葫芦瓢盛酒对饮。
后世大儒孔颖达在《礼记正义》里进一步注解:共牢,是夫妻不分高低;合卺,是二人身心合一。因此这一套礼数就是为了让两个人从此不分你我、不分尊卑,亲密无间。
当然完整仪式十分讲究,将一个完整的苦葫芦,对半分成两个卺瓢,用红绳轻轻系住。婚礼之上夫妻各执一瓢相对而饮;饮毕再把两个瓢重新合在一起。
一个葫芦两半瓢,喝完再相合,从器物上就寓意婚前两人是独立的个体,婚后要彼此包容、互相成全,拼成完整的人生。正所谓夫妻一体,便是如此。
《仪礼·士昏礼》中更详细地介绍了这套礼器“四爵合卺”。四只青铜爵加上一个匏瓜剖成的两只卺,一共六件酒器,新婚夫妇每人用爵漱口饮酒三次,第三次才轮到那对苦葫芦瓢。
前面说了“卺”和普通葫芦不一样,它味道苦涩,用苦涩的葫芦喝甜酒,它被赋予了同甘共苦的含义。
毕竟婚姻生活不只有风花雪月的浪漫,更要有柴米油盐的相守,夫妻不能只尝甜头不碰苦头,既然结婚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能够同甘共苦,一起经营好未来。
此外匏在“八音”中对应的是“匏”类乐器,有音韵调和之意,象征着夫妻要如琴瑟般和谐。
你看一套仪式,蕴含了两姓缔结、琴瑟调和、同甘共苦、福禄绵延的等多重祝福,古人的巧思,可一点不比现代人差。
合卺礼从周代开始流传了千年,后来渐渐被精致的金银酒杯、瓷杯取代;
《东京梦华录·娶妇》记载:新人“用两盏以彩结连之,互饮一盏,谓之交杯。饮讫,掷盏并花冠子于床下,盏一仰一合,俗云大吉,则众喜贺,然后掩帐讫。”
两个酒杯用彩绳拴在一起,夫妻互相换着喝。喝完把杯子往床下一扔,如果正好一个仰着一个扣着,就预示着这对新人能过上“男俯女仰”的美满日子。
在后来就逐渐演变成夫妻手臂交叉、交臂共饮,我们熟知的交杯酒了。不过如今文化崛起,中式婚礼盛行,合卺礼又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读懂合卺之欢,才算读懂婚姻从不是一场短暂热闹的狂欢,而是两个普通人甘愿用一生携手,去尝世间苦与甜。
人生譬如朝露,去日苦短。愿我们都能找到那个与你共饮一瓢苦酒的人,把这份苦,慢慢熬成欢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