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天天泼脏水我躲回老家,2个月后她摔骨折,女儿竟告我泼油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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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门口的油渍

那天早上七点十分,我推开院门准备去菜地,一脚踩出去,差点摔了个四仰八叉。

低头一看,门槛外面的水泥地上,一大片湿漉漉的,泛着油光。不是水,是油。菜籽油的味道冲鼻子,黄澄澄的一摊,从我家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子中间,像一条恶心的舌头,舔过我家门前的每一寸地面。

我稳住身体,扶着门框站了几秒,心跳得咚咚响。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一跤要是真摔了,骨头可经不起折腾。我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菜籽油,还是新榨的,颜色清亮,味道浓烈,不像是无意中洒的,倒像是故意泼的。

我抬头往左边看了看。隔壁王家的院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上了,明明才七点多,大夏天的,关什么门?我往右边看了看,李家的狗拴在门口,朝我摇了摇尾巴。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这油是谁泼的,我心里有数。

不是第一次了。过去一年多,我家门口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各种“惊喜”——有时候是烂菜叶子,有时候是洗碗水,有时候是臭鸡蛋,有时候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鸡粪。最过分的一次,大冬天的,门口结了一层冰,我老伴出去买菜,滑倒了,膝盖磕在台阶上,肿了半个月。

每次都是隔壁王桂花干的。

王桂花五十六岁,比我小几岁,是我们村出了名的“不好惹”。她嗓门大,脾气暴,嘴毒心窄,谁要是得罪了她,她能记恨一辈子。她男人老张在工地上做工,常年不在家,儿子在省城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她一个人住在那栋三层小楼里,养了一条大黄狗,种了一小块菜地,日子过得不算差,但她的心眼,比针鼻还细。

我跟她的矛盾,说起来不值一提。去年春天,我家翻修院子,请的施工队不小心把一些建筑垃圾堆到了她家墙角。我发现以后马上叫人清理了,前后不到两个小时。我去她家道歉,赔了笑脸,说了好话,还主动提出帮她重新粉刷被蹭脏的墙角。

她不接受。她说我是故意的,说我看不起她家,说我想占她家地盘。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她就认定了我是坏人。

从那天起,我家就没消停过。

我去村委会反映过。村主任老刘头调解了三次,每次王桂花都当着老刘头的面答应得好好的,说“不闹了不闹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什么闹”。但老刘头一走,第二天我家门口准有新的“礼物”。

我也报过警。派出所来了两个年轻民警,看了现场,问了情况,做了笔录,批评教育了她一顿。民警在的时候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民警一走,她站到门口扯着嗓子骂了半小时:“你赵大勇有本事你叫人来抓我啊!你叫啊!我不怕!我怕你?我怕你我就是你养的!”

我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咬着牙没出去。老伴劝我:“算了算了,跟这种人计较什么,越理她越来劲。”

我忍了。

但这次泼油,我是真的忍不了了。前几天下过雨,地面本来就滑,再泼上油,简直就是给我设了个陷阱。我今天运气好没摔倒,万一明天老伴出来踩上了呢?万一哪个来我家串门的亲戚踩上了呢?

我拿起手机,拍了照片,录了视频,又去村委会找了老刘头。

老刘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皱了好一会儿眉头,叹了口气。

大勇,不是我不帮你。王桂花这个人,你也知道,谁的话都不听。我说她,她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派出所来了都没用,我能有什么办法?”

“刘叔,她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今天泼油,明天泼什么?万一哪天我家门口真的有人摔出个好歹来,谁负责?”

老刘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要不……你先躲躲?回你闺女家住几天,等她消停了再回来。”

躲。

我六十多岁的人了,在自己的家里,要躲一个泼妇。

我站在村委会门口,阳光很好,晒得人身上发烫。我看着远处那片绿油油的庄稼地,看着那几栋白墙黑瓦的农家小院,看着这个我住了大半辈子的村子。

我不想走。

但我更不想跟王桂花耗下去了。耗不过她。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有的是不要脸的劲儿。我没有。我老了,我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第2章 回城

我给闺女打了电话。

闺女赵小禾在省城安了家,女婿在机关上班,外孙女上初中。他们一直想接我们去城里住,我不肯。我在这村子里住了一辈子,地在这里,根在这里,朋友在这里,去城里住那鸽子笼,我憋得慌。

但这次,我主动打了电话。

“小禾,爸去你那住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

我又撒谎了。

老伴听说我要去省城,二话没说就开始收拾东西。她早就想走了,是我一直拦着。“你早该走了,你非要跟那种人耗,你耗得过她吗?”

我没吭声,帮着收拾行李。衣服,药,老家的腊肉香肠,还有老伴那盆养了十几年的君子兰,装了满满两大包。

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我去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棵我三十年前亲手种下的桂花树,看了看老伴那些花花草草,看了又看,像在跟它们告别。

院门锁好的时候,隔壁传来大黄狗的叫声。我朝王桂花家看了一眼,窗帘后面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我知道她在看。

我没理她,上了女婿来接我们的车。

车开出村子的时候,我没回头。

到了省城,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

闺女家在一栋高层住宅的十二楼,三室一厅,收拾得干净利索。阳台朝南,阳光很好,老伴把那盆君子兰摆在阳台上,每天浇水擦叶子,比在老家伺候得还精心。

女婿话不多,但人实在。每天下班回来,会带些水果点心,放在茶几上,说一句“爸,妈,吃点东西”。外孙女上初二,功课忙,每天早出晚归的,但周末会陪我们聊天,教我用智能手机,帮我注册了微信账号。

日子过得安逸,安逸到有点不真实。

但我心里不踏实。

每隔几天,我就给村里的老刘头打电话,问问村里的情况,问问我家房子有没有事。老刘头每次都说“没事,你安心在闺女家住着”。

我问王桂花还闹不闹了。他说“不闹了不闹了,你走了她闹给谁看”。

我信了。

我以为我不在,没人跟她吵,没人跟她斗,她一个人闹着没意思,自然就消停了。

我是真信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看不出问题,是不愿意看出问题。你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心没见过?王桂花那种人,你躲着她,她不会收敛,她只会觉得你怕她了,然后更加肆无忌惮。

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选择了相信。

因为我不想再斗了。我累了。

第3章 深夜的电话

在省城住了快两个月,我慢慢习惯了城里的生活。早上起来去公园走走,跟那些老头老太太们打打太极,回家吃老伴做的早饭,看看电视,看看手机,下午睡个午觉,晚上等闺女女婿下班回来一起吃顿饭。

日子慢悠悠的,像村口那条小河,不急不赶,就那么不咸不淡地流着。

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的是那种踏实感。城里的房子再好,不是我的根。城里的公园再漂亮,不如村口那棵老槐树亲。城里的老头老太太再客气,不如村里的老伙计们说话投机。

我想回去了。

我跟老伴商量。老伴不同意。“回去干吗?回去受气?王桂花那个人,你还没受够?”

“都两个月了,她应该消停了吧。”

“消停?她会消停?太阳从西边出来她都不会消停。”

我没再争,但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突然亮了,嗡嗡地震动起来。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刘头。

快晚上十一点了,他从不这么晚打电话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了。

“大勇,出事了。”老刘头的声音很低很急,像是憋了一肚子话要倒出来。

“怎么了?”

“王桂花摔了。骨折,送县医院了。”

我心里先是一紧,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但紧接着就是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摔了?怎么摔的?

“怎么摔的?”

“说是晚上出门倒垃圾,踩到门口一滩油上,滑倒了,摔得挺重,右腿骨折,腰也伤着了,医生说怕是以后走路都要受影响。”

油。地上有油。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嗡嗡响。

“刘叔,她家门口怎么会有油?”

“就是这个问题。”老刘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王桂花咬死了说你走之前在她家门口泼了油,故意要害她。她说她家监控拍到了,要把监控拿去派出所,还要告你故意伤害。”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不可能。我走之前根本就没去过她家门口。她家监控拍到的不是我。”

“大勇,你听我说。”老刘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派出所明天可能就要找你。你要做好准备。王桂花这个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不光报了警,还给她在省城的闺女打了电话。她闺女,你知道的,在省城当律师,厉害得很。她说要告你,不是吓唬人的。”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浑身发凉。

七月的夜晚,热得人一身汗,但我觉得冷。

第4章 凭空捏造的罪

第二天上午,派出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个陌生号码,对面自称是老家镇上派出所的民警,姓马。声音很年轻,但说话有条有理的。

“赵大勇同志,有一桩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你邻居王桂花报案称,你在今年五月下旬,也就是你离开老家之前,在她家门口故意泼洒食用油,导致她在七月二十日晚出门时滑倒摔伤,右腿骨折。请问赵大勇同志,你对王桂花的指控有什么要说的?”

五月下旬。我走的那天是五月二十六号。她说我五月二十五号晚上泼的油。

但我五月二十五号晚上在干什么?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在家收拾行李,老伴第二天要做红烧肉招待女婿,我帮她剥了一碗蒜,然后看了两集电视剧,九点多就睡了。我压根没出过门,更不可能去她家门口泼油。

“马警官,我没有泼油。我跟王桂花以前确实有矛盾,但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五月二十六号就离开老家来省城了,走之前半个月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我没有动机泼油,更没有做过。”

“王桂花说她家监控拍到了。”

“那就把监控调出来。监控拍到的如果是我,我认。如果不是我,我要求她公开道歉。”

马警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说他还没看到监控,王桂花说监控在她闺女手里,要等周末她闺女回来才能提供。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摔了,我同情她。但她把这个屎盆子扣我头上,我不能忍。

老伴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了?谁打的?”

“派出所。王桂花摔了,说是我泼油害的。”

老伴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说你泼油?你什么时候泼油了?你走之前连她家门口那条路都没走过!”

“我知道。但她不信。”

“她爱信不信!她有什么证据?”

“说是有监控。”

“监控?”老伴愣了一下,“她家哪来的监控?她家什么时候装监控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对啊。她家什么时候装了监控?我走之前,她家可是连个门铃都没有的人家。这两月她在家里装了监控?不,不对,如果她说是五月二十五号拍到的,那监控应该五月二十五号之前就装了。但我走之前,根本没看到她家外墙上有摄像头。

“老伴,她家以前有监控吗?”

老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她家有什么监控?她那条大黄狗就是她的监控。”

我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太可怕了。我不敢往下想。

闺女下班回来,听说了这件事,脸一下子就白了。女婿也沉不住气,连声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去年翻修院子结下的梁子,到她一次次泼脏水、扔垃圾、倒脏水,到我去村委会反映、报警调解,到我来省城之前她泼油差点让我摔倒,到我在省城住了两个月,到她摔了说是被我泼的油滑倒的。

女婿听完,气得脸都红了。“什么人啊这是!爸,你等着,我认识省城几个律师,我帮你问问怎么应对。”

“不急。先看看她的监控再说。”

“还看什么监控?她要是真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女婿的话有道理。但我心里还是悬着一块石头。王桂花既然敢报警,敢说要告我,她手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就算不是真的监控,她也能造出点别的来。她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5章 那辆白色轿车

第三天,王桂花的闺女从省城回了老家。

她闺女叫张敏,在省城一家律师事务所当律师,今年三十四岁,精明干练,嘴巴厉害得很。以前过年回村,跟人说话都是一副“我是城里人我是律师你们都不如我”的派头。村里人都不太喜欢她,但也不敢得罪她——人家是律师,惹不起。

张敏回去以后,当天下午就给派出所提交了所谓的“证据”。

马警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变了。没有前两天那么客气了,公事公办,甚至有点冷。

“赵大勇同志,王桂花提交了一段监控视频。视频拍摄于五月二十五日晚十点十七分,画面中一名男子在你家与王桂花家交界处的巷子里泼洒液体。虽然画面比较模糊,但王桂花指认该男子是你。”

“马警官,那不是我。五月二十五号晚上我在家,我老伴可以证明。”

“家属证言在法律上证明力比较弱。”

我深吸一口气。

“马警官,我要求看那段视频。”

“可以。但你需要来一趟派出所。”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跟闺女说了。闺女脸色很凝重,没说话,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她说:“爸,我找了一个律师朋友,他陪你去。你别一个人去,怕你吃亏。”

第二天一早,我和女婿、还有闺女找的那个姓陈的律师一起回了老家。

一路上我没怎么说话。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变成郊区的厂房,又从厂房变成农田,再从农田变成山丘。两个多月没回来了,这片土地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到了镇上派出所,马警官接待了我们。他把那段视频放给我们看。

画面很暗,是黑白夜视模式。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子,从画面左边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桶状物,走到两家交界处,弯下腰,把桶里的液体倒在地上。动作很快,前后不到十秒钟。倒完以后,他直起身,朝画面右边看了一眼,然后快步原路返回,消失在画面左边。

整个过程中,那个人的脸始终没有正对镜头。唯一能看到的,是一个侧脸,而且在夜视模式下模糊得像一团马赛克。

就是这样的画面,王桂花说那是我。

“马警官,这个视频能看出来是谁吗?”陈律师先开口了。

马警官摇了摇头。“清晰度不够。”

“那我当事人有什么理由被指控?”

马警官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说:“王桂花提供了指认。她说那就是赵大勇。”

“她说?她说就是?”陈律师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马警官,法律讲证据。一段连人脸都看不清的视频,加上一个跟赵大勇有长期矛盾的邻居的指认,这能定罪吗?”

马警官的表情有些松动。我刚松了一口气,旁边的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

张敏。

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很精致,五官长得不错,但冷,冷得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扫过我们几个,最后落在我身上。

“赵大勇,你终于来了。”

“张敏,你妈摔了,我很难过。但那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她冷笑一声,“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那监控根本看不清脸。”

“看不清别人,但能看清你。你的身形、走路姿势、穿的衣服,我妈一眼就能认出来。”

陈律师上前一步,递上一张名片。“张律师你好,我是赵大勇先生的代理律师。方便看一下你手中的监控原始文件吗?”

张敏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夹递过来。陈律师打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还有一份她写的“情况说明”。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的“证据”不只是那段视频。

还有一份材料,上面写着我跟王桂花“长期矛盾”的详细记录。哪年哪月哪日,我把建筑垃圾堆到她家墙角。哪年哪月哪日,我家的鸡跑到她家院子里啄了她的菜。哪年哪月哪日,我在巷子里骂她——等等,骂她?我什么时候骂过她?

我把这份“情况说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恐惧。上面记录了十几起“冲突事件”,其中有七八件我压根不知道,有些根本就没发生过,有些把时间地点改了,有些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改得面目全非。

比如那次建筑垃圾的事,我两个小时就清理了,还上门道歉,愿意赔偿。在她的版本里,变成了“赵大勇拒不清理,还辱骂我”。

比如我家鸡跑到她家院子里那次,我当天就抓回去关好了,还给她送了一篮子鸡蛋赔礼。在她的版本里,变成了“赵大勇纵容鸡多次进入我家院子,破坏庄稼,态度恶劣”。

还有那次“赵大勇在巷子里骂她”。我根本没有骂过她。倒是她,隔三差五站在门口骂我,骂得整条巷子都能听到。

她把所有的事都颠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把我塑造成一个蛮横霸道的恶邻居。

我站在那里,手在抖,不是怕,是气。

第6章 被剪辑的真相

陈律师看完那些材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知道他心里有数。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起来很温和,但看材料的时候眼神很锐利。

“张律师,你这份情况说明,我当事人不认可。大部分事件与事实不符,我们会提供相应的证人证言和证据。”

张敏冷笑。“你们提供你们的,我提供我的。法院见。”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派出所的水泥地面上,笃笃笃的,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陈律师没急着走。他跟马警官又聊了一会儿,要了一份监控视频的拷贝。马警官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回来的路上,陈律师一直在看那段视频。他看得很仔细,一帧一帧地放,有时候会停下来,放大某个画面,看半天。

“赵叔,你认识这个人吗?”他突然问。

我凑过去看。画面停在那个人倒油的瞬间,侧脸,模糊,但还是能看到一些轮廓——下巴有点尖,肩膀有点窄,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拖。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不是确定,是一个念头。

“陈律师,这个人走路的时候右腿好像有点问题?”

“你也注意到了?”陈律师把视频往前倒了几秒,慢放那人在画面里走路的片段,“他右脚落地的时候,有明显的拖曳动作。要么是腿部有旧伤,要么是习惯性动作。赵叔,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我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到我不敢说出来。

“陈律师,我回去确认一下。”

陈律师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晚上回到家,我给老刘头打了电话。

“刘叔,我问你个事。”

“你说。”

“王桂花家那个大黄狗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大黄狗上月被人打死了。不知道是谁打的,王桂花在村里骂了好几天,说要找那人算账。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她家那个摄像头,是狗死了以后装的?”

“对。她觉得有人要害她,就让她闺女在省城买了个摄像头回来,装在门口。大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叔,摄像头是狗死了以后装的,那五月二十五号它还没装,对吧?”

老刘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大勇,你说的这个,我倒真没想到。”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了数。那个摄像头是七月才装的,五月二十五号根本不存在。那这段视频是哪来的?谁拍的?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陈律师。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了一丝兴奋,但还是很压得住。“赵叔,如果这个情况属实,那王桂花提交的视频来源就成问题了。她说是她家监控拍的,但监控七月才装,五月不可能有画面。这段视频要么是假的,要么是从别的地方弄来的。”

“陈律师,你说会不会是……别人在她家门口拍的?比如用手机,站在她家对面拍的。”

“有可能。而且这个角度,这个距离,拍摄者应该就在她家对面,也就是——”

“也就是她家对面那栋空房子。”

那栋空房子是村里老李家的,老李全家搬到县城去了,房子空了两年多,平时没人住,但门没锁。

第7章 破屋里的发现

第二天一早,我和陈律师、女婿三个人回了村。

我们没先去派出所,而是直接去了那栋空房子。门果然没锁,一推就开了。屋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家具上蒙着白布,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陈律师没看别的地方,直接走到二楼的窗户前。他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这扇窗正对着巷子,正对着王桂花家门口。站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家门前那片区域。

“赵叔,你过来看。”我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从这个角度看巷子,跟王桂花提交的视频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拍摄者应该就是站在这个位置。”陈律师拿出手机,对着巷子拍了一段视频。他拍完之后对比了一下王桂花提交的那段,点了点头。“角度、距离、画面范围,都吻合。”

我站在那扇窗前,心跳得很快。是谁拍的?为什么要拍?为什么要嫁祸给我?

这些问题,陈律师在一个小时后帮我找到了答案。

我们在那栋空房子的二楼发现了一些痕迹。地上有好几个烟头,还有几个矿泉水瓶,窗台上有一个脚印。陈律师拍了照,小心地把烟头和瓶子装进证物袋。

“赵叔,这些东西上应该有DNA。如果能提取到,就能知道谁在这里待过。”

我们把这些证物送到了派出所。马警官看到那些烟头和瓶子,表情变了,坐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像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我上报。”

当天下午,派出所来了两个人,把烟头和瓶子取走了。我不知道他们送去哪里检测,但我心里隐隐觉得,答案快浮出水面了。

两天后,马警官打来电话,声音很低沉。

“赵大勇同志,检测结果出来了。烟头和矿泉水瓶上提取到的DNA,跟王桂花提供的监控视频来源没有直接关联。但我们发现另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五月二十五号晚上的监控视频,拍摄设备不是监控摄像头,而是一台普通的家用数码摄像机。拍摄者站在高处,也就是那栋空房子的二楼窗口。画面中倒油男子的体型、走路姿态,跟王桂花家一名亲属高度相似。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暂时不便透露更多。”

我听完这段话,脑子里突然一片澄明。像有人在我眼前揭开了一层纱,所有看不清的东西都变得清清楚楚。

王桂花家一名亲属。

走路右腿有点拖。

会是谁?

我知道是谁了。

第8章 真相让她崩溃

周末,王桂花的儿子张建国从省城回来了。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在省城一家工厂当工人。但他的右腿,去年在工地上受过伤,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派出所传唤了张建国

张建国刚开始不承认,说那天晚上他在省城,根本没回过老家。但民警调出了他手机的通话记录和基站定位,五月二十五号晚上,他的手机信号显示他在老家附近。他又改口说回来拿东西,但没去过那栋空房子。

民警把烟头和矿泉水瓶的检测结果摆在他面前。他的脸色变了。

最终,他交代了。

那段视频,是他拍的。倒油的人,是他在镇上找的一个闲汉,给了两百块钱。目的,是嫁祸给赵大勇,因为他妈王桂花跟赵大勇有矛盾,他妈天天念叨赵大勇不是好人,他就想帮他妈“出口气”。

他没想到的是,他妈后来真的在那滩油上摔倒了。

他妈摔倒那天,他在省城。接到电话赶回来,在县医院看到他妈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他心里又愧疚又害怕,怕事情闹大了查到他头上,就想把责任推到赵大勇身上。

他妈手里的监控视频——那段所谓的“证据”——是他给她的。他告诉他妈,这是他之前录到的,是赵大勇在她家门口泼油。他妈信了,因为她也觉得那就是赵大勇。她太恨赵大勇了,恨到只要有人说那是赵大勇干的,她就会信。

她甚至没有仔细看过那段视频,没有想过摄像头是什么时候装的,没有想过画面里那个人走路姿势跟她儿子多像——也许她想过,只是她不愿意去想。

真相大白的那个下午,王桂花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不是因为腿疼,是因为她发现,害她摔倒的人,不是她恨的赵大勇,而是她最亲的儿子。

她骂张建国,骂他没良心,骂他不是人,骂他是个畜生。张建国跪在病床前,头低着,一句话都不说。

她也骂自己。

“我该死!我该死啊!我天天找人家赵大勇的麻烦,人家躲到省城去了,我还把屎盆子往人家头上扣!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护士进来劝她别激动,腿还没好,不能乱动。她听不进去,哭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一开始是气的,恨不得她摔得再重一点。但看到她那个样子,听到她骂自己骂得那么狠,我又觉得心软了。不是我心软,是看到她老泪纵横地躺在那个白色病床上,身边除了跪在地上的儿子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我突然觉得她可怜。

可怜又可恨的人,最让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第9章 撤诉

张建国在派出所做了笔录,承认了一切。

那两百块钱雇来的闲汉也找到了,是个在镇上打零工的外地人,收了钱办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民警教育了几句,把人放了。

王桂花提交给派出所的报案材料,全部撤回。张敏作为律师,之前帮她妈准备的那些诉讼材料,也一并撤了。陈律师跟我说,张敏在电话里口气软了不少,还主动问要不要赔偿我们的误工费和律师费。

陈律师问我怎么答复。

我说:“不用了。”

老伴说我傻。“她冤枉你,害你跑了多少趟,花了多少精力,你一分钱不要?”

“她腿都断了,儿子还要被拘留,够了。”

老伴瞪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但我心里清楚,我不是大度,我是累了。跟王桂花斗了一年多,我累了。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不管是她的错还是我的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件事到此为止,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

张建国因为诬告陷害,被行政拘留了十天。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我在门口碰到了张敏。

她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是拿着那个文件夹,但这次没有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了。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说了一句:“赵叔,对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赵叔。

我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我妈的事,是我们不对。那些证据……是我没核实就提交了。我做律师这么多年,不该犯这种错误。”

“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腿打着石膏,要住一个多月院。腰伤得比较重,医生说以后可能不能干重活了。”

“好好照顾她吧。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张敏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赵叔,谢谢你。”

“别谢我。谢你自己吧。”

我转身走了。

第10章 桂花树下的和解

两个月后,王桂花出院了。

她回来那天,我正蹲在院子里给桂花树施肥。听到巷子里有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她坐在轮椅上,张建国在后面推着。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头发白了一大片,不到六十的人,看起来像七十多。她看到我在看她,赶紧低下头,催张建国快点推。

张建国推着她经过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建国。”

张建国停下来,看着我,脸上有愧疚,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也许他怕我追究,也许他怕我骂他妈,也许他怕我叫住他是为了秋后算账。

“你妈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医生说慢慢养,定期复查。”

“嗯。”

我站起来,从厨房拿了一篮子鸡蛋,递给他。

“自家鸡下的,给你妈补补身体。”

张建国愣住了,王桂花也愣住了。

她坐在轮椅上,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大勇哥,我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在抖,“这一年多,我不是人。我天天找你麻烦,往你家门口泼脏水、倒垃圾,还冤枉你害我。我不是人——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怎么样都行。”

她说着要从轮椅上滑下来给我跪下。

我赶紧拦住她。“桂花,别这样。过去的事就算了。”

“算了?怎么能算了?我做了那么多缺德事——”

“桂花。”我打断她,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去年翻修院子的时候,我不该让人把垃圾堆到你家墙角。虽然我及时清理了,道歉了,但你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你是怕我家占了你的地,怕我不把你当回事,怕我欺负你一个人在家。”

她愣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以前不知道你心里这么想。后来听老刘叔说,你男人常年不在家,儿子在省城,你一个人住在这大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不是恨我,你是怕。你怕别人欺负你,所以你先欺负别人。”

王桂花趴在我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张建国在旁边也哭了,大男人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天下午,我在王桂花家坐了半个小时。张建国给我倒了茶,王桂花坐在轮椅上,跟我聊了一些以前从来不会聊的事。

她说她男人老张在工地上,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每次回来就是吵架,吵完又走了。她说她儿子张建国在省城,一年才回来一两次,每次回来待不了两天就走。她说她一个人住在这三层楼里,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条大黄狗是她唯一的伴,结果上个月被人打死了。

“你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家,连个吵架的人都没了。”她苦笑了一下,“我不是骂你骂上瘾了,我是——我是太无聊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但又真实得让人心酸。

我走的时候,张建国送我到门口。

“赵叔,谢谢你。”

“别谢我。以后多回来看看你妈。她一个人,不容易。”

“知道了。”

我走出院门的时候,在巷子里停了一下。阳光很好,把整条巷子照得明晃晃的。桂花树的香味从我家院子里飘出来,甜丝丝的,像一个迟来的拥抱。

老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看着我。

“聊完了?”

“聊完了。”

“她没再闹吧?”

“没有。”

“那就好。”她低头扫了扫门槛前面的地,又抬起头看我,“当家的,你真的不生气了?”

我想了想。

“生气。但不恨了。”

“这有什么区别?”

“生气是觉得她对不住我。不恨是觉得她也不容易。”

老伴没说什么,转身进了院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也有骄傲。

我站在巷子里,看着王桂花家的那扇门,看着院里那棵枣树,看着这条走了大半辈子的巷子。

太阳从头顶照下来,晒得人身上发烫。

知了在树上叫,一声接一声的,像在说着什么。

争吵会过去,伤害会愈合,仇恨会放下。

但那条巷子还在,那棵桂花树还在,这些日子,也还在。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末未说故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