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9日,印度知名外交与战略事务专家普拉卡什·南达在印度媒体《欧亚时报》撰文称,声势浩大的“肩并肩”军演预示着一众亚洲中等强国正在联合针对中国,未来或将出现一个亚洲版北约。亦或者由亚洲国家会组成新的“务实的多重结盟”,其中印度或将成为这个联盟的“倡议者”和“领导者”,能与日本、韩国、东盟以及澳大利亚、新西兰一起围堵中国。
先说说普拉卡什·南达这个人,他毕业于尼赫鲁大学,并在美国和韩国获得双学位,是印度知名智库“和平与冲突研究所”的研究员, 也是印度目前“东向外交政策”的学术理论奠基人之一。他还是印度官方层面的外交智囊团之一,以及印度最具影响力的东亚问题专家之一。其代表作包括《莫迪总理:前方的挑战》、《重新发现亚洲:印度东向政策演变》以及《崛起的印度:朋友与敌人》等。
普拉卡什·南达表示,刚刚结束的“肩并肩”军演正“重新引发了印太地区战略精英之间的一场辩论:本地区‘中等强国’究竟应当重启‘亚洲版北约’的构想,还是推进所谓‘务实的多重结盟’。”
这个概念是什么意思呢?其实本质都一样,组成一个小圈子共同对付中国。
只是前者的模式将类似北约,这点很好理解;后者的意思则是每个亚洲国家的目标可能会差异比较大,比如印度是不可能针对俄罗斯的,因此这个“务实的多重结盟”除了在“对抗中国”这个核心问题是“联盟”外,其它方面大家可以随意,没有北约的强约束性。
接着文章着重描述了日本在此次“肩并肩”军演中的作用和地位,然后普拉卡什·南达介绍了日本正如何一步步实现“自我松绑”。
包括安倍晋三领导的日本政府于2014年批准重新解释宪法、允许日本自卫队在盟友遭受攻击时可以参与“集体自卫任务”,以及“日本一直在稳步崛起为一个具有重要影响力的‘硬实力’国家,不断扩展其威慑能力、防务工业能力以及地区与全球防务网络。”
岸田文雄政府于2022年公布《国家安全战略》和《国家防卫战略》文件,明确指出:“日本的安全环境自二战结束以来从未像今天这样严峻和复杂”,文件同时强调,日本“不会容忍以武力单方面改变现状(但没有具体表述谁在‘改变’什么‘现状’)”,并必须“从根本上强化防卫能力”。
岸田文雄推动将长期维持在GDP约1%的防务开支提高至2027年的2%,现任高市早苗政府则将这一时间表提前了两年,把2025财年的目标定为GDP的2%。高市早苗还进一步加速日本的安全战略演变,包括建立国家情报机构、取消致命性武器出口限制,以及扩大国内武器制造能力,从而可能使日本企业成长为全球重要军火企业。
普拉卡什·南达把这些变化统一归咎于“中国霸权的崛起”——也就是说,他认为日本现在逐渐摆脱战败国地位开始重新武装、再军事化以及越来越强硬的原因都是因为“中国让日本感到高度不安”——其原文就是用的“高度不安”这个词。
然后文章借此引出了“亚洲版北约”的话题。在岸田文雄和高市早苗之间的石破茂政府,积极推动“亚洲版北约”这一构想——这一概念其实多年来一直在智库圈中讨论。
该构想旨在把美国主导的地区双边安全同盟体系(包括与韩国、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和菲律宾的联盟)转变为类似北约的多边集体防御组织,并计划通过吸纳多个东盟伙伴国,以及包括印度,来扩大这一联盟。
石破茂曾在总部位于华盛顿的智库哈德逊研究所发表的一篇评论文章中写道:“今天的乌克兰,就是明天的亚洲。亚洲缺乏像北约这样的集体自卫体系,这意味着战争更容易爆发,因为各国没有相互防卫义务。在这种情况下,建立亚洲版北约,对于西方盟友遏制中国至关重要。”
是的,即便被视为日本“务实外交”的石破茂,也丝毫没避讳“亚洲版北约”就是为了配合西方来“遏制中国”。
普拉卡什·南达自己也提到,“从本质上说,这一构想意在建立一个基于条约的联盟,以威慑地区‘侵略’行为,其主要针对对象是中国日益增强的强势姿态、朝鲜核威胁,以及俄罗斯、中国与朝鲜之间的防务合作。”
其强调,尤其美国特朗普政府作为安全伙伴“不可预测性”的前提下,“亚洲版北约”的提议正重新在亚洲各国获得了推进动力。
而这,就又引出了前面所述的“务实的多重结盟”——印度、东南亚国家与俄罗斯是没有矛盾的,新西兰、澳大利亚也不会很担心朝鲜问题。如果建立“亚洲版北约”则会因为各国的政策不同而“众口难调”所以“务实的多重结盟”的关键就在于各国聚焦于“对抗中国”与建立“针对中国”的“集体安全”这一件事上。
一旦亚洲形成了这么一个针对中国的“集体安全军事联盟”,那么中国在统一进程中为了阻止域外国家的军事干涉,做出任何军事反制行动就相当于“触发”了“集体防御”条款,也就意味着整个联盟会对中国群起而攻之。
实际上“务实的多重结盟”比“亚洲版北约”更危险——因为“亚洲版北约”基本上不可能成立,原因如上面所说。
但是“多重务实联盟”是有建立可能性的,包括印度、日本、菲律宾、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新加坡、越南以及韩国。
普拉卡什·南达认为,“多重务实联盟”可以是个由印太“中等强国”占主导地位的“联盟”,即在在中美之间让“亚太中等强国”能追求“战略自主”和“多重务实国家的结盟”,还能实现“集体安全”。
换句话说,这些国家会以不会在中美“选边站”,但又希望安全得到保障为理由,表面上摒弃中美任何一国而建立所谓的“务实的多重结盟”,例如文章就表示“在当前中美这两个世界最强大国家的竞争中,这些中等强国既不是被动的平衡者,也不是沉默的旁观者。”
但实操中我们都清楚,本身就和菲律宾、日本等国有“安保协议”的美国,一旦出现“务实的多重结盟”成员和中国发生冲突,那么看似“中立”的美国也会被卷入其中。
这种算计不可谓不毒辣。
可以说,这是印度人向日本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项”。去年高市早苗宣称要动用武力干预中国统一进程之后,日本一方面加紧军事备战,一方面四处串联,但如果按照“亚洲版北约”模式,其串联是起不到作用的。
但“务实的多重结盟”相当于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印度和日本可以通过该方案实现武力干预中国的“包围网”。
假设真到了武力统一的那一天,日本派遣军力进行干预,我们反击日本的军事力量,例如打击日本的军事基地,那日本就可以以“本土遭受攻击”为理由,触发“务实的多重结盟”集体安全条款,让加入该条约的其它国家同时对中国启动武力对抗——而美国即便不再这个联盟里也因《美日安保条约》而武力参与。
事实上,这个“务实的多重结盟”并非空穴来风,文章表示,“而推动这种‘中等强国重新结盟’趋势的重要动力之一,被认为是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在2026年1月世界经济论坛上的一场激昂演讲。他呼吁中等强国在世界秩序破裂之际挺身而出、联合行动。”
文章还透露,“加拿大、韩国以及印度尼西亚、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等东南亚国家,还有印度等南亚国家,正在重新调整自身定位,并加紧探索集体或趋同式的自助机制,以整合资源、放大能力,并在日益动荡的全球环境中应对共同挑战。”
而在韩国最新发布的一本外交专著中,韩国知名智库、首尔“峨山政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郭清水(音译,Kuik Cheng-Chwee)认为,相比“亚洲版北约”,“务实的多重结盟”才是更优路径。
他指出,虽然“亚洲版北约”由于联盟结构更清晰,以及美国盟友之间价值观和利益趋同,看上去似乎更具吸引力,但这种集体防御协定很可能会疏远大量韩国及其他中等强国在追求更广泛利益时所需要的现实和潜在伙伴。
相比之下,作为一种包容性的国家战略,“务实的多重结盟”使中等强国能够在维持现有关系的同时,灵活探索新的互利合作关系。
这种战略之所以“务实”,是因为它意味着各国为了生存和利益,即便彼此存在分歧、争议甚至相互厌恶,也愿意展开对话与合作;而之所以称为“多重结盟”,则是因为它涉及多层次、多方向的联盟与伙伴关系。
例如,印度的“东向政策”与韩国“新南方政策”正在对接,双方不止是在经贸问题上进行深度合作,也在军事合作方面正尝试进一步深入。
在文章最后,普拉卡什·南达披露称,莫迪和印度外长苏杰生正在推动这一个概念走向成熟,未来印度将成为“务实的多重结盟”的积极倡导者、实践者,也因其体量会成为这“中等强国联盟”的领导者。
文章还自夸道,“印度或许正是平衡‘与美国的地缘战略关系’以及‘与中国的地缘竞争关系’、同时维持‘与俄罗斯的能源和防务关系’的典型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