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英国说它能够维持日不落帝国,主要靠三样东西:银行里的钱、港湾里的海军,还有一个是传统。现在银行里的钱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海军也没有什么船可以出动了,出一条船出去也会在塞浦路斯趴窝。那么就剩下传统了。而在英国这一次的地方选举中,它的传统也被完全颠覆。为什么这么讲?
英国这一次的地方选举,对于现执政的工党来说,是一次灾难性的打击,一下子就损失了一千多个席位。说到这儿大家可能会问:英国的政坛变动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处?有什么值得讨论的意义?英国政坛本身的变化对我们影响不大,但是它的整个传统的变化,能让我们看到世界上很多国家现在都在走同一条路——民粹化,而且是MAGA民粹化。
这次英国选举为什么说是完全颠覆性的?一般来说,英国是最早实现两党政治的,从托利党和辉格党,后来变成自由党和保守党,自由党被工党代替,总之都是两党政治:一个在野党,一个执政党。通常英国国王会从执政党里选择首相,议会与内阁之间不会有太多矛盾。
但这次选举,本来是工党和保守党这么多年在打,结果上来了改革党——首相虽然在工党手里,但改革党上来了。改革党是一个极右翼政党,其领袖跟特朗普也差不太多。可以明显看到英国民粹主义的抬头。
但工党是不是民粹?工党也是民粹。因为工党每次选上来,老百姓都明白它做不了什么事。工党与保守党,一个是贵族党,一个是平民党。保守党现在各种积重难返,体现出一个老朽帝国的政党面貌。工党按理说应该做得好一点,但它只是代表下层要福利的,通常上来就是发福利、借债、停军舰之类,等于拆家的一个党。所以一般英国民众是对保守党非常愤怒的时候才会把工党选上来,但也知道它只会造反、不会干事。所以工党实际上是左翼的民粹政党。
这一次工党上来,斯塔默做的一些政策英国人不太接受。这时候按理说应该是保守党上来,结果英国人也没选择保守党。他们对工党不喜欢,对左派政党不喜欢,那就选择右派政党。但改革党的目标是“让英国再次伟大”——你听得很清楚,跟美国“再次伟大”一样。所以民众在没有选择左翼民粹政党的时候,也没有选择一个务实的政党,而是选择了右翼民粹政党——改革党。
改革党上来之后,并没有达到英国很高的一个标准。实际上现在五个党——改革党、工党、保守党、自由民主党、绿党——几乎都上了10%,成了五党一起竞争的格局。如果再加上苏格兰的独立政党,再加上英国王室对政界的重大影响,英国现在这么小的国家,数以百万计的政治力量,这种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所以它整个的传统都被破坏了。
更重要的是,它展示了在美国、在欧洲各地,民粹的声音都很大。为什么民粹声音这么大?整个选举的土壤变了。原来选举通过大家投票,很多人还不参加选举。现在选举的声音是在网络上进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发出声音,所以每个人内心的民粹声音最容易展示出来。但民粹对吗?也不见得。虽然我们想象应该是这样,但就像想上月亮,其实上不去。还缺少一种理智的制约。
在美国、英国等各个地方,现在都在发生同样的事情,包括德国现在也很危险。这说明民粹的声音在欧美的整个政治体制中权重越来越高。这一点对于维持一个稳定的政府、维持一个理智的政策来说,都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此后民粹会怎样得到制约,能否找到一条更稳固的道路?我们还要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