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天，巴拿马来了一拨人，不是总统，不是部长，是七个国会议员，里面有四个是原住民自治区选出来的。他们去了天津港，看了集装箱怎么过闸、怎么查船、怎么防走私；去了广交会，盯着香蕉怎么打包、怎么贴二维码、怎么进中国超市；还进了华为展厅，听人讲怎么用手机系统管水电、修路、发补贴。全程没提“一带一路”，也没喊“命运共同体”，就盯着几件事：路太烂、网太慢、船老被拦。
可就在他们摸着港口查验台拍照那天，巴外长马丁内斯-阿查开了个记者会，话不多，但每句都带钩子：“我们尊重中国”，停了两秒，“但必须遵守本国宪法”。他嘴里的“宪法”，是指今年1月29日最高法院判的那条——说中国港口国监督（PSC）查巴拿马籍船，是“越权”，是“经济胁迫”。法院一判，2月23日，军警就接管了巴拿马运河管理局的船籍注册部。
很多人以为巴拿马只靠运河吃饭，其实它现在最赚钱的是挂旗——全世界八千多艘商船，五分之一挂着巴拿马国旗。为啥？因为这里注册几乎不验船、不查公司、不问来源，交钱就行。中国按国际规矩查船，查出75.7%的巴籍船有缺陷，不是针对谁，是这行当本来就松。结果呢？3月开始，找巴拿马注册的船公司，转头去利比里亚、马绍尔群岛的多了三倍多；运河每天少收80万美元，香蕉堆在码头烂掉12万吨，农民蹲在港口打电话骂人。
这事不能只看今天。1903年美国帮巴拿马从哥伦比亚独立，第二年就签了条约，运河归美国管，巴拿马连抗议权都没有。1977年说归还，但条约里还留着“美军有权介入维持秩序”。运河真交回来后，法律、银行、航运标准全跟着美国走。最高法院那纸判决，没人信是法官自己拍的板——判决前一周，美国国务院刚发过“法治关切”声明，判决后第三天，美驻巴使馆就发了“欢迎巴拿马坚守民主原则”的推文。
这次来的七个议员里，四个是土著区代表。他们家乡没路、没网、孩子念完高中就干不了啥。一个叫萨拉查的议员，在天津港边看智能查验边说：“美国大使上周让我别碰这事。”这是第一次，有巴拿马议员当着媒体骂美大使干涉内政。他们不是来谈政治的，是来抄作业的——抄怎么装信号塔、怎么建冷链仓、怎么让香蕉不烂在路上。
中方没吵，也没让步。港口查验全程录像、留痕、公示，申诉渠道贴在天津港大门边。4月15日，发改委把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叫来，没提制裁，就摆数据：你们在中国一年赚多少？占全球营收三成以上。十天内，两家撤出接盘长和合同的计划。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只说了一句：“泛安全化，不是规则，是借口。”
巴拿马现在卡在中间：一边是运河边修了百年的旧账，一边是土著孩子想用手机查大学录取通知。外长那句“尊重中国”，听着客气，但后半句“但必须遵守宪法”，宪法是谁写的？谁在解释？谁在执行？七个人在华为展厅记的笔记，广交会签的三份香蕉试单，天津港拍的六张查验流程图——这些没上新闻，也没进外长讲话稿。但它们在那儿，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船还在等。
路还没修。
网还没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