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你敢信有部日本电影上映时直接逼得官方修改电影分级制度,男女主拍戏时全程来真的,成片剪出来连欧美发行商都不敢完整引进,最后居然还拿了戛纳国际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今天要聊的这十部片子全是这种狠角色,每部都把尺度和深度焊得死死的,看过三部以上的,妥妥是阅片量破万的骨灰级影迷。
团鬼六写的那套官能小说搁日本文坛火了半个世纪,改编成《花与蛇》系列电影更是把日式暗黑美学玩到了极致。镜头里那些看似大尺度的捆绑、服从桥段,根本不是为了博眼球的噱头,导演把婚姻关系里藏了几十年的控制欲、权力博弈全揉进了画面里。西装革履的丈夫看着妻子在聚光灯下被众人围观,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比任何血腥镜头都让人后背发凉。很多人看完骂这片子变态,却没看懂导演真正想拍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戴着的无形枷锁,那些你不敢挣脱的规则、不敢拒绝的要求,本质上和片子里的绳索没任何区别。也就日本导演敢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换别的国家拍,大概率连立项审批都过不了。
全片就守着东京深夜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老公寓拍,八个完全陌生的人下班之后抱着不同的目的凑到一起,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工作证、钱包全锁进门口的铁皮箱子里。大学教授摘下领带就开始吐槽自己带的研究生只会抄论文,上市公司高管蹲在地上吃泡面说自己上个月刚离了婚,连平时穿制服的女护士都敢站在桌子上骂自己的护士长是个更年期的神经病。密闭空间里的酒精和暧昧气氛慢慢发酵,平时藏在体面外壳底下的焦虑、欲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全炸了出来。最戳人的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所有人都默契地停下动作,穿好衣服拿上自己的东西出门,楼道里遇见了连招呼都不打,就像昨晚的放肆全是一场没醒透的梦。打工人看完基本都要沉默半小时,谁不是每天戴着面具演八个小时的正常人,只有深夜关上门的那几个小时才敢做回自己。
松坂桃李为了拍《娼年》直接推了三个偶像剧的男主邀约,开机前还特意去新宿的歌舞伎町待了半个月,跟真正的男公关同吃同住体验生活。片子里他演的大学生欠了高利贷还不上,走投无路去做了男公关,第一次接客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被女客人摸一下脸都要红半天。见多了那些在婚姻里过得一塌糊涂的女人、独自在东京打拼的独居女性、丈夫去世后孤孤单单的老太太,他从一开始的自我厌恶,到慢慢开始懂这些人藏在欲望底下的孤独。那些大尺度的戏份拍得特别干净,镜头不会刻意盯着露肉的地方拍,反而全是落在他眼睛上的特写,疲惫里还带着点没被磨干净的清澈。好多人看完说这片子是男版《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其实比松子更温柔的是,他最后终于学会和自己和解,不用再逼自己做别人眼里的“正常人”。
园子温拍《冰冷热带鱼》的时候直接找了当年真实杀人案的卷宗翻了三天,连凶手平时喜欢抽什么牌子的烟、跟老婆吵架时会摔什么东西都摸得一清二楚。片子里那个开热带鱼店的普通男人,平时连跟顾客吵架都不敢,被隔壁店抢了生意也只会回家骂老婆出气。就这么个窝囊到骨子里的人,被一对疯狂的杀人犯夫妻盯上之后,先是看着他们杀人分尸不敢报警,后来居然自己也拿起了刀。那些血腥的分尸镜头拍得一点都不刻意刺激,镜头就安安静静对着卫生间的瓷砖,看着血一点点从门缝流出来。最恐怖的从来不是那些天生的坏人,而是老实人心里藏着的恶被勾出来的那一刻,你根本想不到一个普通人能疯到什么程度。我第一次看完这片子缓了整整一天,连楼下卖鱼的摊位都不敢靠近,总觉得玻璃鱼缸里藏着什么吓人的东西。
还是园子温的手笔,《恋之罪》一开篇就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东京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里躺着一具赤裸的女尸,身份查出来居然是知名大学的文学教授。三条故事线缠在一起,穿着制服办案的精英女警下班之后要回家应付没用的老公,在家给丈夫做饭的贤惠主妇转头就去街头跟陌生人搭讪,看起来最体面的大学教授藏着最疯的秘密。三个女人白天全是别人眼里的完美模板,到了晚上全在欲望的泥沼里打滚。导演根本不是想拍什么大尺度的博眼球,他是把日本社会对女性的道德绑架撕得稀碎,社会要求她们做贤妻、做良母、做懂事的员工,唯独没人问过她们自己想做什么。好多女观众看完哭着说在角色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每天装成别人期待的样子活着,连崩溃都要挑没人的时间。
《花魁》的导演蜷川实花本身就是知名摄影师,整部片子的画面拍得比油画还好看,江户时代吉原游廓的红灯笼、艺伎身上绣着樱花的和服、落雨时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每一帧截下来都能当手机壁纸。女主角朝雾八岁就被卖到了游廓,看着身边的姐姐们一个接一个被客人买走,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出这地方。直到遇上那个来送布料的染布匠,男人摸着她衣服上的纹样说她像野地里开的樱花,她就为了这么一句懂她的话,拼了命地要跟他走。最后她穿着最华丽的和服站在樱花树下,身上被刀划得全是伤口,笑着说“比起不开花,还是花开好吧”的时候,全场观众基本都在抹眼泪。她身上那些看似大尺度的戏份从来不是卖点,是她对抗命运的唯一铠甲,哪怕只能活一次,也要痛痛快快开一次花再谢。
三池崇史拍《切肤之爱》的时候故意把前半段拍得特别温情,中年丧妻的老男人听朋友的建议搞了个假的相亲节目,想挑个温柔贤惠的老婆再婚。来面试的女孩里他一眼就看上了那个跳芭蕾的姑娘,说话软声软气的,长得也清清秀秀,对他还特别体贴。俩人约会了好几次,他才敢牵女孩的手,新婚夜之后他还觉得自己走了大运,后半辈子终于有了着落。结果后半段直接急转直下,女孩小时候被继父虐待留下了心理阴影,只要觉得男人会离开自己,就会用细钢丝把他的手脚筋全挑断。最后那段女孩拿着针慢慢扎进男主眼睛里的戏,我旁边的观众直接吓得叫出了声。最吓人的从来不是鬼片里的 jump scare,是你身边最温柔的人,突然露出了你从没见过的那张脸。
《下众之爱》还有个译名叫《废柴电影梦》,拍的就是日本底层电影人的真实生存状态。男主角39岁了,对外说自己是独立导演,其实十年没拍出一部能上映的片子,天天靠忽悠想当明星的小姑娘,偷自己老爹的养老金过日子。身边聚的全是跟他一样的人,写了十年剧本没人要的编剧,跑了八年龙套还在演死尸的演员,所有人都揣着个电影梦,天天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片子里那些看似低俗的玩笑、乱糟糟的聚会、喝多了之后抱在一起哭的桥段,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儿。导演自己就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拍这部片子的时候资金不够,全剧组的人连着三个月没拿工资,才把这片子剪完。好多人看完笑到拍桌子,笑着笑着就哭了,谁没年轻过,谁没揣着个不切实际的梦,一边摆烂一边咬着牙挣扎过啊。
《失乐园》改编自渡边淳一的同名小说,当年在日本上映的时候直接引发了全社会的离婚潮,好多中年夫妻看完之后直接去民政局办了手续。黑木瞳演的书法老师嫁给了医生老公,日子过得不咸不淡,连牵手都像左手摸右手,役所广司演的出版社编辑跟老婆结婚二十年,早就成了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两个人遇上之后就像干柴遇上了烈火,从偷偷摸摸去酒店开房,到最后干脆跑到深山里的别墅住着不出来。最后俩人在爱的最浓烈的时候,一起喝了掺了毒药的红酒,死的时候手都紧紧握在一起掰都掰不开。小时候看觉得这就是个出轨的狗血故事,长大之后再看才懂,他们不是为了欲望疯狂,是早就被窒息的婚姻憋得喘不过气,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是他们唯一的救赎。那种“不能在爱里活着,就在爱里死”的极致浪漫,真的只有被生活捶过的成年人才能懂。
登顶第一的《感官世界》完全担得起日本限制级电影天花板的名号,大岛渚当年为了拍这部片子,直接在日本国内拉不到投资,最后找了法国的制片人才凑够了钱。片子改编自真实的阿部定事件,1936年东京的一家料理店里,女佣阿部定和老板石田吉藏私奔,两个人在旅馆里待了半个月没出门,最后阿部定在高潮的时候勒死了石田吉藏,还割下了他的生殖器带在身上。大岛渚几乎是用纪录片的尺度拍完整部片子,男女主全程真枪实弹上阵,连法国的剪辑师剪片子的时候都看得心惊胆战。当年这片子送审的时候,日本官方直接要求剪掉三十分钟的内容,大岛渚宁愿不在日本上映也不肯剪,最后拿了戛纳的奖之后才得以公映。很多人骂这片子是色情片,却没看懂导演真正想拍的是欲望对人的吞噬,当爱和欲望彻底失控的时候,人根本分不清楚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这些片子从来不是为了大尺度而大尺度,导演们敢拍这些常人不敢碰的内容,本质上是想把藏在人性里的阴暗面、社会里的问题摊开了给所有人看。你看的时候可能会觉得不适、觉得恶心、觉得喘不过气,但转头想想,这些不就是我们平时不敢说、不敢认、不敢直面的真实生活。好的电影从来不是给你造一个完美的梦,是把梦打碎了,让你看看碎片里藏着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