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议院255票弹劾通过，文件刚送进参议院，莎拉的盟友已经坐上了审判席的法官椅。
这不是比喻。5月11日下午，就在众议院投票前不到一小时，菲律宾参议院换了掌门人。原参议长索托被13票比9票罢免，杜特尔特家族的老盟友卡耶塔诺宣誓就职。按照菲律宾宪法，参议长将在弹劾审判中担任首席法官。也就是说，弹劾案的"裁判"，是被弹劾方自己人。
众议院这边刚投完票，弹劾案文件移交参议院，而等在那里的，已经是一套全新的权力配置。
卡耶塔诺今年55岁，在老杜特尔特执政期间担任过外交部长，也是杜特尔特2022年大选的竞选搭档。
他接管参议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正被菲律宾国家调查局追捕的参议员德拉罗萨置于参议院"保护性监护"之下，并宣布将调查国家调查局探员"藐视议会"一事。
德拉罗萨是这一天另一个绕不开的人物。
这位前国家警察总长自2025年11月起从参议院消失，原因是国际刑事法院对他发出逮捕令，指控他在老杜特尔特"禁毒战争"中是同谋。
按纬度新闻网引述ICC官方声明的说法，该逮捕令由第一预审分庭于2025年11月6日秘密签发，5月11日才正式解除封印对外公布。就在ICC宣布逮捕令生效的同一天，德拉罗萨突然现身参议院议场，顶着手上缠着的绷带，投下了让亲杜特尔特阵营凑足13票的关键一票。
国家调查局探员试图在参议院大楼门口拦截他，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他手指受伤。保安随即封锁大楼，拒绝国家调查局人员入内。封锁期间，德拉罗萨已进入议场完成投票。
这场参议院换届，提名卡耶塔诺出任参议长的人，是总统马科斯的亲姐姐、参议员伊梅·马科斯。
这个细节耐人寻味——主导这场弹劾的是马科斯阵营，但马科斯本人已公开表示与弹劾程序"保持距离"，他的姐姐则当众提名了莎拉盟友接管将要审判莎拉的机构。马科斯家族内部并不是一条线。
莎拉被弹劾的四项指控，包括涉嫌滥用至少5亿比索机密资金、财产申报不实、贿赂教育部官员，以及策划暗杀总统马科斯、第一夫人和前众议长。
根据中新社引述众议院表决数据，5月11日投票结果为257票赞成、25票反对、9票弃权，超过宪法规定的106票立案门槛。
弹劾案进了参议院，但真正的问题是能否定罪。
24席参议院要将莎拉定罪罢免，需要至少16票，即三分之二多数。菲律宾圣托马斯大学政治学讲师卡利隆按彭博社的说法表示，在卡耶塔诺入主参议院之后，定罪的难度变得更高。事实上，这已经不是莎拉第一次面对弹劾。
2025年那一次，参议院以18比5踢回众议院，最高法院随后裁定程序违宪，案件被封档。菲律宾1987年宪法实施以来，参议院从未定罪罢免过一名副总统。
而5月12日，菲律宾中期选举同步举行。
选举结果让弹劾前景更加复杂。据新华社报道，超过97%选票统计结果显示，马科斯阵营在改选的12个参议员席位中拿下6席，杜特尔特阵营拿下5席，剩余2席由其他党派获得。
多个菲律宾研究学者据此分析，莎拉目前已能确保至少9票反对弹劾，只需再拉到一票，就足以阻断16票定罪门槛。马科斯阵营在参议院选情低于此前民调预期的7至8席，暨南大学菲律宾研究中心主任代帆将此定性为2007年以来总统阵营首次在中期选举中失利。
与此同时，正被羁押在荷兰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老杜特尔特，在家乡达沃市市长选举中以超过66万票、高出对手约7倍的票数第八次当选市长，其家族另有4名成员分别拿下当地副市长、议员等职位。
弹劾条款已送进参议院，7月表决的时间节点已经确定，但新一届参议院的权力格局，正在往与弹劾发起方预期相反的方向走。
弹劾在民主体制里是一种正常的政治程序，但这一天发生的事——参议长在弹劾文件到达的同一时间被换掉，ICC逮捕令生效的同一天被追捕者现身投票，马科斯姐姐提名了莎拉盟友当裁判——这几件事同时压在一天里，说明程序本身已经深度政治化，结果很可能与程序表面呈现的方向完全不同。
来源：新华社/中新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