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17日美国国际教育协会发布门户开放报告2025版。报告指出2024到2025学年美国高校国际留学生总数达到1177766人比上一学年增长4.5%。印度留学生达到363019人同比增长约10%首次成为最大来源国。
中国大陆留学生人数为265919人同比下降4%。这是连续几年下降的延续。中国学生从2019到2020学年的高峰约37万降到当前水平。印度学生占比30.8%中国学生占比约22.6%。
这些变化直接影响地方经济。国际学生2024到2025学年为美国贡献约550亿美元。中国留学生仍是最大贡献群体之一但数量减少让部分州立大学学费收入受损。一些学校开始调整招生策略弥补缺口。与此同时美国媒体注意到在美华人教授逐步离开原有岗位。
对在美生活的华人来说，从1882年颁布排华法案开始，甚至在此之前，华人群体在美国面临的歧视从来没有消失过。与此同时，特朗普上台后，这些年很多非法入境美国的华人也面临被遣返的焦虑。
而1868年颁布的第14修正案，以及二战后1965年颁布的第11246条行政令，都曾经帮助美籍华人在艰难时刻进行维权。
本文重点研究在美华人的历史和境遇。在解读白宫官网最近几条行政令之前，先把时间拨回到19世纪，看看排华法案签署前夕，那些还属于清朝子民的华人，他们为什么要远赴美国，又为什么会被歧视。
鸦片战争1840年开始后，广东、福建等通商口岸就开始跟欧美商船来往频繁。当时港澳作为自由港，汇聚了很多商人、水手和传教士。
到了1848年，马歇尔在加州发现黄金，整个1848到1849年的淘金热就席卷美国。虽然当时跨洋航运和新闻通讯滞后，但欧洲人听到消息后，还是有大量移民赶往加州。
1849年旧金山人口激增。这些19世纪中期的欧洲移民，大部分在自己国家属于社会中下阶层，主要职业是工人、农民或者手工业者。
因为工业革命影响，欧洲很多传统手工业遭到冲击，再加上爱尔兰1845到1852年发生大饥荒，所以很多人背井离乡来美国寻找生存机会。
中国这边，一方面鸦片战争及后续冲击让清政府财政和社会秩序陷入困境；另一方面，太平天国运动从1850年开始，土匪和兵灾横行，加上自然灾害造成的饥荒，让华南地区很多人民都很痛苦。
而且清政府腐败官僚多，压榨人民。所以美国航船商人从加州回到香港或者广州沿海时，带来了金山出山的传闻。淘金消息快速在华南地区的旅店、码头和商行扩散。
广东、福建这些地方的贫苦民众听了之后，觉得远赴海外说不定就能摆脱贫困，甚至一夜暴富。当时这一波去美国淘金的人，主要也是农民、小手工业者或者破产渔户，总之家庭贫困，迫切需要新出路。
这些人多数比较穷苦，怎么付船票？19世纪中叶跨太平洋船票，最廉价仓位大概需要30美元左右，很多贫苦农民无法一次性支付。这时出现信用票，由华人商行和中介先垫付费用，等到达美国后通过赚钱逐步偿还，当然同时有利息和劳务契约。
到了美国，本来要去淘金，后来为什么转而成为美国铁路建设的主要劳动力？一方面，全球各地淘金者蜂拥而至，竞争加剧，每个人分到的资源迅速减少，而且大量矿区开采后，表层易取黄金变少，更深层开采难度和成本显著增加。
普遍认为加州淘金热到1855年基本结束。另一方面，很多白人矿工带着种族主义情绪仇视华人，甚至搞出外国矿工税逼迫华人离开金矿区。
在19世纪60到70年代，华工在太平洋铁路建设中占所有劳工的80%，尤其在最艰难最危险地段负担主要工作，但往往只能拿到白人工资的一半甚至更少。
为什么华人工资比白人低？并不是华人主动压价，而是用工方也就是铁路公司故意区别对待。当时华人缺乏议价能力，不敢要求同工同酬。一方面语言障碍，英语不好，又不熟悉美国法律，很难通过法律维权。
大家只想尽快赚钱寄回国，不愿卷入劳动纠纷或罢工冲突。而且很多华人靠信用票来美国，本来就有债务，如果失去工作或者惹是非遭遇驱逐，人生就绝望了。所以铁路建设高峰期，华人工资通常每天1美元左右，还要自付食宿。
海外华工把钱款交给专人，通过航运代理在国内对应商号或批局发放给收款人，同时带有书信和账单，既是交付凭证，也向家人汇报近况。后来还出现专门面向华人的小型金融机构，一头对接加州华工收款，另一头在广州、香港或者厦门有合作据点。
亲人在国内凭票据就能在指定地点领取银两或者铜钱。这些华工在19世纪下半叶靠侨批系统，把辛苦攒的美元寄回国内，不仅维系了千家万户的生活，某种程度上也推动了华南农村经济的维持和发展。
到了19世纪70到80年代，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在西海岸竞选时，就利用民众对华人的恐惧和排斥，提出很多排华口号来争取选票。
他们把华人形容为黄祸、异族，目的还是为了自己利益，甚至很多人没有跟华人共事过。加州议员在国会频繁提出各类反华法案，最终促成1882年联邦层面排华法案通过。
这个排华法案不只是立法排斥，更是通过执行层面的执法、地方条例以及司法判例，形成一整套歧视链条。
比如旧金山一些地方禁止华人拥有地产，限制开店，还有很多判例规定华人不能在法庭上对白人作证，相当于证明华人在司法体系中没有权利，同时也助长社会上对华人的犯罪行为。
重新审视华人被歧视这件事。最早华人刚到美国时，并不是要求低工资，而是被发低工资。这种工人对立其实是资本家挑起来的。从个体生存立场看，华人只是想尽力活下去，他们被迫接受低薪且没有话语权，无意间就会削弱白人工人的谈判力。
而白人工人不会对老板发脾气，只会把怨气撒给华人。换句话说，华人跟白人当时面临制度性排斥，无法联合起来，横跨中间的主要还是种族问题。某种程度上能看到种族也是一种阶级，因为阶级代表权力结构的高低位置，包括性别有时候也是一种阶级。
华人工人的顺从是出于生存压力和社会排斥，并不代表他们在道德上认同这种剥削结构，但他们又的确面临道德困境，因为客观上削弱了白人工会的谈判力，从而使整体劳动阶层的处境更加艰难。
这个时候华人没有选择权，如果反抗可能失去全部工作和收入，而顺从至少能给自己和国内家人带来些许收益。从微观层面他们的选择是合理的，但宏观上又加剧了社会不平等和劳工分裂。
但在漫长歧视过程中，华人还是在一些危机中找到转机。比如1906年旧金山地震，大概7.8级，地震本身造成很大破坏，但更严重的是之后引发大面积火灾。
这场大火给了华人社区合法身份重塑的机会，因为官方记录烧毁，政府难以查证任何人的真实家庭情况、出生地、国籍、身份等等。
当时很多华人就借助这件事对外宣称自己在美国出生而且早已入籍。这些虚构身份可以卖给或者在社区内运作，帮助更多中国华人获得合法身份。
排华法案什么时候被废除？过程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二战期间，日本炸美国珍珠港后，美国参战成为中国盟友。日本当时提出大东亚共荣圈宣传纲领，话术包括脱离西方殖民统治、团结东亚各民族共同繁荣等。
中国是美国对日战争重要盟友，美国政府清楚，如果继续维持对华人长达数十年的种族歧视法案，很容易给日本宣传留下口实。而且二战期间美国对外宣传一直凸显自己是民主平等、反法西斯、反霸权的正义阵营，继续保留排华法案会与形象背道而驰。
所以1943年美国国会通过麦诺森法案，正式废除1882年排华法案，从法律意义上结束了这61年的排华状态。但当时很多系统性歧视政策并没有消除，比如给华人的移民配额非常少，对在美华人的生活工作限制也多。
所以第一阶段废除不是美国社会一下子彻底改变种族歧视观念，只是出于战争外交考量，在法律层面让步，属于战争政治学范畴。
此后美国移民法又经过多次修订，直到1965年移民与国籍法改革，才真正结束长达80多年的种族化移民限制传统。
接下来聊21世纪美国移民政策的阶段性变化，以及特朗普最新签署的两份行政令。
常见的美国签证，学术类有J1和F1，J1时间短一点可能一年以内，公签一般是H1B，而商务签或者旅行签就是B1 B2。
很多非法移民就是用B1 B2旅游签到了美国后黑在那里，包括很多赴美生子也是这类签证比较多，所以现在拿美国10年旅行签其实很难，会着重考核有没有移民倾向或者赴美生子倾向。其实赴美生子潮流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开始兴起。
一开始是少数富裕家庭或者政商名流跑到美国生小孩，就能让小孩获得美国国籍，方便未来留学或者移民。很多事情流行都是从富人阶级向中产阶级过渡。
最典型例子是奢侈品包包，有钱人的日常可能就成为中产阶级的梦想，这种需求当然也是后天被植入的。
从法律上讲，赴美生子肯定不算违法。但从政策或者社会观感上来说，很多美国政客和民众觉得这些赴美生子的亚洲人是在滥用或者曲解美国落地拿国籍的制度，尤其美国人很关心医药费用和将来公共福利问题。
他们觉得钻漏洞的人很容易形成移民负担或者逆向歧视情况。而持这些观点的人，就像支持特朗普最新颁发的行政令一样，都算是观念比较保守的一方。这种保守或者不保守就像一个历史的大钟摆一样，一段时间摆到这边，另一段时间又摆向那一头。
21世纪以来，美国移民政策也一直在阶段性变化。2001年对申请去美国的人是一个很沉重的打击，因为那一年发生911，恐怖袭击后美国成立国土安全部，也加重了很多对外来人员的审查。
对于学生而言，包括敏感专业和跟国家安全相关的学科都有更严格审查。小布什时期也推动过更严格的南部边境管控。
历史总是相似的，到了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美国失业率狂升，找不到工作的美国人会怪移民，就像华工的命运一样，外来移民在08年也成为众矢之的，就像近些年支持特朗普的人的观点一样，太阳底下无新事。
当时08年前后，美国政治上对非法移民的态度也变得很强硬。奥巴马政府推DACA计划，对童年时期跟着父母非法入境的年轻人有一些保护政策，他们不会被驱逐。
等到特朗普第一届任期，他在17年颁布一些行政令，限制很多穆斯林占多数国家的公民入境，后面也开始缩减难民配额，把H1B审核变得更加严格。与此同时特朗普还加速遣返了很多非法移民。
等到2025年特朗普再次上台，显然延续甚至强化了上一届的很多强硬政策。比如开头聊的，限制双方父母如果都没有合法永久身份或者公民身份的新生儿的自动公民权。
特朗普还颁布另外一道行政令，在白宫官网原文都能查到，翻译过来大意是终止非法歧视并恢复择优机会，相当于要在联邦政府层面终止一系列过去数十年积累下来的涉及多元化、涉及贫穷权、涉及种族以及性别优待的行政令或者计划。
其中一条就是1965年由约翰逊签署的行政令，编号11246，其核心要求是禁止基于种族、肤色、宗教、性别、民族出处等歧视。
而且这条行政令不仅要求不歧视，还引入平权概念，主动约束跟美国联邦政府有合同关系的公司机构和分包商，必须主动审视和纠正过去或者现存的就业不平等，并且制定目标或者计划来增加少数族裔、增加女性在员工队伍中的代表。
虽然当时1965年美国平权运动主要焦点放在非裔群体以及一些拉美种族问题上，但由于文字中包括所有民族，所以理论上也保护了华裔这些亚裔族群免遭就业歧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