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刷过《宰相刘罗锅》,也听过不少刘墉逗乾隆怼和珅的小故事,最出圈的难题就是那道“大清一年生多少人,死多少人”。别说古代没有精准人口统计,就算放现在,也没法说出准确数字,这明摆着是送命题。
可这个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故事,翻遍正史根本找不到记载。我们熟悉的那个滑稽驼背、张嘴就有奇思妙答的刘罗锅,其实是后人附会出来的艺术形象,真实的刘墉,比戏里要曲折得多,也扎实得多。
刘墉能进官场,不是祖上走了狗屎运,是山东诸城刘家两百年积累的结果。从顺治朝开始,这个家族两百年出了39位举人11位进士,8位三品以上高官,每隔一代就出一位朝廷重臣,靠的不是某一个人的天赋,是代代遵守的家训。
刘墉的曾祖父刘必显给后人留了八句话,核心就是当官要清廉,耕读要本分,刘氏子孙真的一代代照着做了。到刘墉他爹刘统勋这一代,家族声望达到顶点,刘统勋是乾隆朝最受信任的汉族重臣,死了之后谥号“文正”,整个清朝两百多年只有八个人拿到这个谥号,这是皇帝亲封的“道德文章第一人”。
刘墉从小就活在老爹的光环下,外人夸他多半是拍老爹马屁,骂他多半是嫉妒他出身,每一步都走在别人的注视里。也正因为这种压力,刘墉三十岁之前从来没参加过科举,一直默默蛰伏。
一直到乾隆十六年,33岁的刘墉才以恩荫举人的身份参加会试,恩荫就是皇帝给功臣后代的福利,不用考乡试直接进考场。有意思的是,那年的主考官就是他爹刘统勋,按惯例官员子弟应该回避,刘统勋压根没躲,这就是对儿子实力的底气。最后刘墉考了二甲第二名,进了翰林院,正式踏入官场。
刘墉在翰林院没待满五年,第一场大祸就来了。乾隆二十年,刘统勋办西北军务判断失误获罪下狱,刘墉作为儿子也被牵连夺官下狱,那时候他才三十六七岁,还没来得及攒下政绩,就直接掉进了谷底。
最后乾隆网开一面,父子俩都被放了出来,刘墉降回翰林院编修,回到了起点。这次牢狱经历给刘墉上了一课,老爹的荣光能给你铺路,也能给你招祸,靠山随时会倒,只有自己站稳才靠谱。
获释第二年,刘墉拿到了外放的机会,乾隆亲自召见还赐了诗,话里话外都是提醒,你出身名门,别给刘家丢脸。刘墉也确实争气,到地方就整顿考场积弊,直接上疏说地方官遇事和稀泥,谁都不敢得罪,乾隆看完直接给他批了“知政体”,这可是皇帝给臣子的顶格肯定。
后来刘墉调任江苏学政,因为把关严格,一堆想走关系混入场的考生根本不敢露面,刚直的性子完全继承了他爹。没安稳几年,第二场大祸又找上门。
刘墉当时当太原知府,手底下一个叫段成功的县令贪了大量国库银两,刘墉发现之后夹在中间,报上去得罪上司,不报就是包庇,最后选了沉默。事情暴露之后,刘墉按律被判极刑,乾隆惜才留了他一命,免死后发配军台效力。
一年多之后刘墉被赦免回京,只能在修书处做个抄书的边缘人,一直到老爹再次运作,才重新被起用为江宁知府。这一次刘墉不敢有半分差池,在江宁不到两年,断案公正不收贿赂,自己过得相当清贫,连上任都穿破帽破衣,放在当时的官场绝对是异类。
江宁百姓感念他的好,直接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包龙图”,后来流传很久的《刘公案》,写的就是刘墉在江宁断案的故事,这也是民间刘墉形象最早的来源。
刘统勋去世之后,刘墉守制三年离官,靠山彻底没了,接下来的路只能自己走。守制期满回京,刘墉一步一步走得特别稳,不抢风头不冒进,但是该出手的时候绝对不缩。
乾隆派刘墉去查山东巡抚国泰,国泰靠着和珅撑腰,把山东几十个州县的库房都亏空了,没人敢碰这个烫手山芋。刘墉去了之后一眼就看出破绽,库里的银子颜色大小都不一样,明显是临时从商号借来凑数的。
他没声张,出去就贴了告示,说借给官府银子的商号赶紧来领,不领就全部充公。商号怕亏钱,蜂拥过来把银子领走,国泰的伪装当场被戳穿,最后国泰被处死,这件事直接震动了整个官场。
乾隆晚年和珅权倾朝野,满朝文武没人敢说不对,刘墉也不硬刚,表面上处事圆滑模棱两可,很少说尖锐的话,不少人说他晚节不保,可他就靠着这种蛰伏熬到了乾隆驾崩,等到了收拾和珅的那一天。
刘墉这辈子经历了三次大起大落,后来因为尚书房师傅集体旷工,他作为总负责人被牵连,从一品大员降为侍郎,换别人早就躺平了,他还是不急不躁地熬着。一直到78岁,才当上体仁阁大学士,也就是老百姓说的宰相,从33岁入仕到登顶,整整走了45年。
我们常说的刘罗锅其实也是错的,正史从来没说刘墉天生驼背,只有嘉庆当年开玩笑叫八十多岁的刘墉“刘驼子”,八十多岁的老人弯腰驼背,那是衰老不是天生残疾。而且清代选官特别看重相貌,身体不正直接淘汰,刘墉能当大学士,外形肯定过关。
开头那道乾隆问生死人数的题,本来就是民间笑话,硬安在了刘墉头上。戏里说刘墉跟和珅斗一辈子,历史上刘墉比和珅大整整三十岁,和珅当红的时候刘墉都六十多了,根本不存在旗鼓相当天天对着干的情况。
可真实的刘墉一点都不无聊,乾隆禅位给嘉庆那天,典礼都开始了,乾隆居然忘带传国玉玺,满朝文武没一个敢说话,都怕让太上皇下不来台。这时候77岁的刘墉站出来,不动声色把这事说了,既给乾隆留了面子,又让典礼顺利完成,这份胆识可不是谁都有。
后来乾隆驾崩,嘉庆亲政,第一个要办的就是和珅,牵头查案的就是刘墉,刘墉查清了和珅二十条大罪,顺利办完了这件大事,给天下一个交代。刘墉85岁在北京去世,死之前还正常去南书房当值,晚上请客吃饭,最后端坐而逝,谥号“文清”,刚好概括了他清廉的一生。
很少有人知道,刘墉还是清代四大书法家之一,他的字外看丰润,内里骨架刚劲,前人评价是“绵里藏针”,这四个字刚好就是他一辈子的写照。他在乾隆朝的政治险滩里走了一辈子,大起大落都没倒,关键时刻敢挺身而出,比戏里的传奇角色,其实更值得我们好好看看。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清史稿·刘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