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Ta途说
5月12日下午,香港九龙城一栋寓所内,警方接到报警后破门而入。43岁的乐风集团创办人兼主席周佩贤倒在睡房床上,床边有一盆烧过的炭。现场没有遗书。
同一天,乐风集团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张全黑图片作为讣告,头像转为黑白。
她创办的楚撚记大排档也发出公告:“Carol一生热爱香港本土饮食文化,她留下的不仅是美味的佳肴,更是一份对品质的坚持与对大众的情义”。
一个被福布斯中国评为“卓越领袖才俊”的女性,一个从公屋一路杀进百亿地产圈的女人,为什么选了这条路?
回头看,答案或许早就在她的商业版图里埋下了。
✍️从公屋到百亿帝国:一个80后的草根逆袭
周佩贤出身很普通,幼年住过石硖尾的徙置大厦,后来搬进公屋,父亲是装修承建商。耳濡目染之下,她对装修工程并不陌生。
2004年,她从香港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之后去英国拿了金融硕士学位。回到香港后,她看准了旧区活化的机会,向父亲免息借了250万港元创业,条件是4年后归还。
第一笔生意来得很漂亮,她在铜锣湾旧楼群以190万港元买入一个单位,翻新3个月后以300万卖出,净赚过百万。
尝到甜头后,这套“低价买入、翻新增值、高价卖出”的模式被她不断复制。还完父亲的钱时,她已经净赚了大约400万。
2012年,周佩贤正式创立乐风集团,瞄准的是工厦活化市场。首个项目是以1000万买入葵涌一个4000呎工厦,翻新后拆成8个单位出售,三个月净赚数百万。
此后集团一路扩张,截至2021年已完成26个项目,累积规模超过60亿港元。
2023年初,福布斯中国将周佩贤评为“卓越领袖才俊”。那一年她40岁,站在了人生的高光点上。
✍️一个危险的模式:权益可能只有3%
但乐风集团的商业模式,从一开始就写着一个“险”字。
周佩贤走的是“轻资产”路线,集团的角色是为基金和投资者寻找项目、管理开发、提升资产价值,最后收取管理费和“表现费”。
她曾在访问中透露,乐风在项目里的权益通常只占少数——“可能只有3%,部分可能甚至无”。
说白了,盘子铺得很大,但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筹码并不多。
楼市上行的黄金周期里,这是天才操作。用别人的钱撬动百亿项目,2023年乐风同时进行的项目达到8个,总投资额近百亿港元。
除此之外,她还跨界做了餐饮,创办“楚撚记大排档”、“安安烧”、“WOFT火锅撚”等品牌。
可一旦市场转向,这套模式的裂痕就会迅速扩大。
✍️崩塌:19.8亿银主盘与破产呈请
疫情后香港楼市回落,低息环境终结,高杠杆的发展模式开始遭遇挑战。
今年2月,乐风集团位于大角咀的甲级商厦项目One Bedford Place沦为银主盘,被东亚银行接管并推出招标,估值达19.8亿港元,这是该集团首个物业沦为银主盘。
餐饮板块同样不乐观,“安安烧”和“WOFT火锅撚”已相继结业。
更大的麻烦来自法庭,今年3月4日,5名债权人向香港高等法院提交了对周佩贤的破产呈请,案件原定于6月16日聆讯。
从福布斯榜单到被申请破产,前后不过几个月。
有报道称,约一周前她曾向朋友透露面对严重的财政压力,也担心可能面临刑事责任问题,但她当时表示“不会因此寻死”。到了5月12日下午,朋友收到了她发来的信息,称要自杀。
朋友立刻报警。救援人员破门时,已经晚了。
✍️“她没有抑郁症,不要让她受委屈”
事发后有消息称,周佩贤患有抑郁症多年,需要定期覆诊和服药。
但她的好友——歌手方皓玟——在沉默一天后,公开说了这样的话:
“我们是邻居不是同居,我亦想帮她澄清,她并没有抑郁症,不要这样将一个死者受委屈。”
这句话值得细品。
方皓玟为什么要专门澄清“没有抑郁症”?因为在商界,“抑郁症”三个字一旦贴上去,往往会被解读为“抗压能力差”、“决策不稳”、“情绪化”。
对于一个白手起家、在男性主导的地产圈打拼的女性创业者来说,这种标签可能会消解她所有的努力——把商业上的失败简化成“一个情绪病人的失控”。
方皓玟不是在否认什么医学事实。她在捍卫一个死者最后的尊严:不要让她的失败被归结为“有病”,不要让她的判断被解释成“不正常”。
这背后的东西,才更让人沉默。
商场如战场,成功时可以有一万个理由被歌颂;失败时,却连痛苦的方式都可能被人轻易定调。
✍️这件事留给普通人什么
周佩贤的故事,说到底是一个关于“杠杆”的故事。
财务杠杆撑不住的时候会崩塌,这谁都懂。但人生杠杆呢?从公屋起步,借父亲250万,14年时间做到百亿规模,她把人生也压在了高杠杆上。赢了是传奇,输了连退路都没有。
她曾说过“会努力面对,不会寻死”。可最终还是关上了所有的门窗。
那个从公屋走出来的女孩,在43岁这年选择结束一切。没有遗书,留给外界的只有问号,和那些说不出口的压力。
如果你也正扛着远超自己承受能力的期待和责任,希望你能从这件事里读到一个提醒:撑不下去的时候,说一声,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