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元首会晤在人民大会堂如期举行,这是美国总统时隔9年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上一次还是在2017年,来的也是特朗普。
虽然主角没变,但相较于9年前,现在的中美关系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两国实力的此消彼长,美国两党早已将中国视为最主要的战略对手。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概念首次在官方层面被正式提出。且中美都赞同将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作为中美关系新定位,将为未来3年乃至更长时间的中美关系提供战略指引。
这个说法很新,一般我们常说的是“战略伙伴关系”,而这里把“伙伴”改成了“稳定”一词。换句话说,现在双方的目标不是彻底消除竞争,而是控制竞争。双方并非伙伴,但寻求斗而不破。
需要指出的是,如果我们翻看中国外交部的官方网站,中国与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有明确的“定级”词条,例如中俄是“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但中美这一栏,始终没有确定的定级头衔。
1997年,中方高层访美,双方在联合声明中提出要“共同致力于建立中美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但近30年过去了,双方还是没有定下来。
所以这次中美元首会晤中提出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意义就在于此。尽管“伙伴”被改成为了“稳定”,但这是一个横跨近30年的问题,我们希望尽快解决。
中方后面还专门解释了什么叫“建设性战略稳定”,分别是:合作为主的积极稳定、竞争有度的良性稳定、分歧可控的常态稳定,以及和平可期的持久稳定。
这里需要划重点——合作为主、竞争有度、分歧可控、和平可期。
那么落实到具体的领域上来,中方这次提到了两点。
首先就是台湾问题。中方强调,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的问题。处理好了,两国关系就能保持总体稳定。处理不好,两国就会碰撞甚至冲突,将整个中美关系推向十分危险的境地。“台独”与台海和平水火不容,维护台海和平稳定是中美双方最大公约数,美方务必慎之又慎处理台湾问题。
刚才提到,中美要建立“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而其中最关键的,莫过于稳定二字。而中美关系想要稳定,最关键,也是最基础的前提,无疑是台海局势的稳定。
中方的这番表态,不是一句普通警告,而是一次非常明确的战略定调,把后果说得清清楚楚:台湾问题一旦处理不好,中美就会碰撞甚至冲突。
另外一点,则是贸易。中方提到,昨天两国经贸团队达成了总体平衡积极的成果,这对两国老百姓和世界都是好消息,双方应一道维护好当前来之不易的良好势头。
这里指的就是在中美峰会的前一天,也就是13日在韩国举行的中美经贸磋商。中方高层与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举行了长达3个小时的会谈,为不到24小时后的元首峰会做最后的准备。
此次经贸磋商拒绝任何媒体采访,结束后,中美双方也都没有发表具体的通报,避免喧宾夺主,将悬念留到次日的元首峰会。
而根据中方最新的说法,两国经贸团队已经达成“总体平衡积极的成果”。
注意这个表述。不是“重大突破”,也不是“彻底解决”,而是“总体平衡积极”。
这其实非常符合当前中美关系的真实状态。两国都不再指望一次或几次谈判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双方都希望先把局势稳定下来。
尤其是特朗普这次带来的美国工商界阵容,就很能说明问题,包括苹果CEO库克、特斯拉CEO马斯克、英伟达CEO黄仁勋在内的多位美国商界领袖,都跟着一起来了中国。
会谈期间,特朗普还逐一向中方介绍随访的美国企业家。特朗普表示:“他们都很尊重和重视中国,我积极鼓励他们拓展对华合作。”
特朗普虽然嘴上经常强硬,但他其实已经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美国无法真正与中国经济脱钩。这一点,其实和特朗普第一任期时相比,变化是很大的。
当年中美打贸易战的时候,特朗普对华政策的重点,是逼美国企业撤离中国。但如今美国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中国完整的产业链和消费市场。
中方这边,这次在会谈中也强调,中国开放的大门只会越开越大,美国企业正在深度参与中国改革开放。
我们在向美方释放一个非常明确的信息,那就是中国并没有关闭合作空间。唯一的问题在于,美国自己愿不愿意放这些企业回来,敞开手脚与中国合作。
想必这次陪同特朗普访华的黄仁勋,对此应该是深有感触的。
最后,还有两个细节值得补充:
一是两国就中东局势、乌克兰危机、朝鲜半岛等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交换了意见。
请注意顺序,这是有讲究的:中东排第一,俄乌次之,然后是半岛局势。半岛局势虽然最近两年热度不算高,但在特朗普上台后,其实是可能出现转机的。
二是两国一致同意相互支持,办好今年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和二十国集团(G20)峰会。
今年的【亚太经合组织峰会】预计将于11月在中国深圳举行;而【二十国集团峰会】,则将于12月在美国迈阿密举行。
而“一致同意相互支持”这句话,在外交语境中翻译过来,就是初步有出席的意向——对于中美年底的这两场重头戏,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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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玉京 媒体人、观察者网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