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官方晚宴上最被人所熟知的并不是菜单,也不是嘉宾名单,而是一个字:挤。

4月25日,美国白宫记者协会晚宴在美国华盛顿希尔顿酒店举行,在场的约有两千六百人左右,现场画面一播出之后,就有很多人的第一感觉差不多都是桌椅摆放太密了,长条形的桌子挨着挨着放在一起,并且椅子之间几乎连上不空隙的地方都没有,别说可以自由交谈了,就连起身也都不算容易了吧?这还是晚宴吗?这是不是一种大型社交活动硬生生地塞进吃饭场景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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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此,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又把目光投向了中国的国宴。为什么大家总说中国国宴看着舒服、坐着也舒服,差别在哪里?

也就是说,不只桌子大了,而且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人往里塞的意思。

按照国宴摆台的标准来看,每位宾客的餐位宽度至少要有75厘米,并不是为了显得阔气,而是有实际用途的地方分隔更方便、上菜流畅、客人手臂伸展不开这样的情况尽量避免出现。再看圆桌布局方面,在一张2.4米的大圆桌上一般只放十个座位,留出的空间大吗?表面看来是这样,实际上这是礼宾逻辑的原因。

主人请客的时候,先要考虑客人坐得舒不舒服,这是中国待客的一种基本礼节。让宾客坐下后就紧张不安、宴会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有一种压抑的气氛了,又怎么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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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大会堂的宴会画面很多人都见过,桌子之间都会留出通道,并不会因为要多摆几张桌子而把空间占满。真正重要的不是场子塞得多么热闹,而是到场的人要有尊严、有秩序感并且感到安全自在。宽松并不是一时兴起的结果,也不是为了迎合镜头特意设计出来的,标准本身就已经是这样了。

反过来看白宫记者晚宴,它其实并不是传统的国宴性质,而是一种政治、媒体和明星三者混杂在一起的大型社交活动。主办方看重什么就看曝光度多大,在场人数多少以及现场是否够有影响力。人越多照片越满,话题越大这套思路可以理解吗?可以理解但是吃饭体验就要让位了。

问题也存在于此。官方晚宴的目的究竟是为了让人能够好好地坐下来交流,还是仅仅是为了制造一种“我在顶级场合”的拥挤感?如果后一个成为重点的话,那么桌子怎么摆、椅子怎样排列就很容易推测了。

不少现场反馈,认为那场晚宴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次“打卡”,而没有给宾客一种被款待的体验。其实挺说明问题的,排场感和舒适度有时候并不一样。人多热闹好过头了,但是身处其中的人不一定感觉舒服。热闹有了之后礼仪就打折了吗?值得不值呢?

更何况,最近一次现场还出现了安全事件,在这里审美问题就变成了秩序的问题了。宴会最基本的条件是什么?可以入座、能通行,并且在发生事故的时候能够及时疏散就可以满足最基本的要求了。空间过大,则风险也会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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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拥挤并不一定办得不好。有些国际论坛、慈善晚会由于场地限制、筹款安排或者席位需求等原因会把座位排得很紧,主办方更注重的是参与人数以及活动效率,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慈善晚宴受到关注的地方,更多的是嘉宾和话题,并且餐叙本身并不是重点。但是这种活动逻辑与正式礼宾宴会请之间并没有交集。

同样是大型宴请,不同的地方做法差别也比较大。在日本一些正式的聚餐中,座位之间的距离以及行进路线都是有讲究的,服务人员进出要顺畅无阻,客人起身时不能互相碰撞。中东的一些国宾接待中,并不是所有的桌面都要铺得夸张,但是个人空间一般都会留出足够的余地来,“让客人们坐稳、坐松”也是他们重视的一点,宴会越接近礼宾性质就越不喜欢把人挤成一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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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网友这次把两边放在一起对比,关注的焦点其实很简单,并不是哪家更会摆阔气派面儿,而是谁更清楚待客的时候应该先考虑什么。

近几年来中国国宴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不折腾客人,桌子不能用来填补画面,人也不能用作背景板。坐得宽敞些、路宽一些、服务顺畅一些,交流自然就轻松自如了。很多细节平时并不单独提出来说的,在拥挤场景中放在一起看的时候就会发现差别很大吧?

宽松不等于铺张,这一点很容易被忽视。2米4的圆桌坐10人的话,并没有把利用率拉满,但是它换来了整体节奏稳定,宾客体验完整以及服务流程更顺畅的效果,“留余地”的方式比一味追求座无虚席更加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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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宴会办得高端,并不是让人一进会场就看到多少名流、有多少席位、有没有闪光灯,在这里坐着舒服不感到局促不安。吃饭是吃东西啊,交流就是沟通呀,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变成热闹的现场了。

因此网上那句调侃才会反复出现,还是中国的国宴坐得舒服。它表面上看是开个玩笑,其实是在讲一个很实际的事情,在待客这件事上,先让人舒展开来再谈排场才算是最难被替代的一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