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4日23点08分,神舟二十三号载人飞船要发射升空。
今天我们不比谁开过飞机、谁当过警司。就比一比,这四位女宇航员在飞天之前,她们各自最难翻的那道坎,到底不一样在哪?
如果你只看到刘洋是“中国首位女航天员”的光环,那你绝对看不到这背后令人窒息的极致差距。
这位1978年出生在河南郑州工人家庭的姑娘,早在1997年考入空军长春飞行学院时,就遭遇了人生第一次重大危机。
在同批学员中,由于并非体育特长生出身,她的体能成绩在班上垫了底,尤其是五公里长跑,别人早已抵达终点休息,她还在喘着粗气拖着双腿往前挪动。
面对这种纯粹的底子薄,刘洋没有找任何借口,她选择了一个最笨、也最折磨自己的方法:
每天比别人多跑几公里,风雨无阻地绕着操场一圈圈苦练。
野营拉练时她脚掌磨出了水泡,却宁愿一步一步往前挪也不上医疗车。
七十多公里拉练下来,脚上的水泡连成了片,医生只好把她脚底板的表皮全部切除。
这种把自己往死里练的狠劲,让她在一年半后的转校考试中,把曾经垫底的体育成绩全部“跑”进了优。
但对女性航天员而言,生理上的短板只是第一关,心理上的割裂才是真正的坎。
2012年执行神舟九号任务前,刘洋面对未知的太空之旅,曾含泪对丈夫说出了藏着心底的话:“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你一定要答应我两件事,帮我照顾好父母,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第二,娶一个会做饭的妻子,我希望她可以代替我照顾你。”
身为家中独女,又是当时中国唯一的女性航天员,前路没有女性经验可循,身后只有父母和丈夫无言的牵挂,这种在生离死别前的抉择,才是刘洋面临的最难那道坎。
如果说刘洋的难是面对身体极限的死磕,那么王亚平的坎则是心理上的落败与重来。
这位来自山东烟台农村的姑娘,17岁参加空军招飞时,身高165cm的她是初选队伍里最矮的一个。
但这并没有挡住她成为全国37名幸运儿之一的脚步。
真正让她刻骨铭心的,是神舟九号乘组的选拔。
当时成绩同样优秀的两名女航天员中,最终只能有一人成为中国首位飞向太空的女性。
王亚平以微弱之差落选了。
对于已经拼尽全力的航天员来说,倒在终点线前一步的位置,这种挫败感足以击垮任何人。
但航天员系统副总设计师黄伟芬记得,王亚平几乎没有停顿就立即投入到后续训练中,“那么平和,那么坚强”。
实际上,落选只是外在的结果,更难克服的是身体素质上的结构性短板。
在超重耐力训练中,她要承受8倍自身体重的压力,面部肌肉被拉向耳后,眼泪不受控制地横飞。
由于臂力天生不如男航天员,她就利用休息时间加练;因为体型小,她就不厌其烦地调整操作姿势,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2013年神舟十号,王亚平不仅圆了自己的飞天梦,还完成了中国首次太空授课。
从一个落选者到中国首位“太空教师”,她翻过的那道坎,叫作“技不如人却不服输”。
到了王浩泽这里,情况又完全不一样了。
她遇到的坎不是体力和落选,而是横跨所有知识壁垒的“不可能”。
这位来自河北滦平的“90后”,本硕毕业于东南大学,入选前是航天科技集团推进技术研究院的高级工程师,多年钻研新型火箭发动机。
翻开她的履历,本科专业是热能与动力工程,研究生时主攻等离子体爆震,毕业后从事火箭发动机预研工作,现在又要成为航天飞行工程师——每一次转身都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读研究生时,她研究的课题方向是她从没涉足过的全新领域。
一次她忍不住向导师吐槽:“以后我不打算从事学术研究这条路,能不能不做这么难的课题?”
导师回答她的一句话,成了她日后翻过所有难关的信条:
“如果你现在因为不喜欢就不认真去做,以后当你遇到喜欢的事时,也许就没有认真做事的习惯了。”
带着这句话,王浩泽在火箭发动机领域从零起步、从无到有,把复杂的方程式、谜一样的参数、天书一样的运算逻辑当成了游戏闯关的对象。
当国家选拔第三批航天员的通知到达单位时,她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并通过了层层严格选拔,硬生生把自己从“造火箭的人”变成了“坐火箭的人”。
王浩泽翻过的最难一道坎,叫作“永远要从零开始,还永远要做得比别人好”。
而此刻即将踏上神舟二十三号的黎家盈,她面临的困境,说实话,旁人根本想象不到。
她是这四位女航天员中身份最特殊的一位——来自香港警务处的警司。
43岁的黎家盈在香港土生土长,拥有计算机法证博士学位,专长在资讯科技及电脑范围。看起来是人生赢家、仕途顺畅,但你知道吗,她是三位孩子的母亲。
这意味着当她决定去参加国家第四批预备航天员选拔的时候,她需要放下的不是一个职位,而是三个正在成长中的孩子每天的依赖。
此前,中国载人航天工程从未面向港澳选拔过载荷专家,香港共有120人报名参加选拔,约40人入围初选,十多人进入复选,最终脱颖而出的只有她一个。
从2024年8月入队至今,黎家盈先后完成了8大类200余项训练科目,累计1700多个学时,以优秀成绩通过了飞行资格评定。
我们可以想象,在那些日复一日的超重训练、水下模拟、飞行程序演练之间,这位母亲还要在训练间隙拿起电话,隔着千里听听孩子们的声音。
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在祝贺她时所说的,她体现了香港在“一国两制”下的独特地位,更突显了国家重视香港科技发展、肯定香港创科人才的实力。
而对黎家盈自己而言,飞天之前最难翻的那道坎,是在一个习惯了几十年完全不同体制和生活方式的背景下,抛下安稳的事业、暂别三个年幼的骨肉,在短短的时间里跨过普通人几年都未必能跨过的训练门槛,把自己从一名警司淬炼成合格的航天员。
用她自己的话说:“梦想不遥远,也不分出身。只要心怀家国、热爱生活,坚持做好自己,每个人都可以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从刘洋的以命相搏,到王亚平的落选重来,从王浩泽的跨领域重新开始,再到黎家盈带着多重身份从零起步,每一张通往太空的“船票”背后,都是她们在各自人生境遇里咬碎牙、吞下泪换来的。
我们站在地面上仰望星空时,看到的是绚烂的光焰与荣耀,看不到的是这四位女性在黑暗里独自打磨自己的那些日夜。
神舟二十三重若千钧的一飞冲天,踩着的不是火箭的推力,而是这群中国女性用血肉之躯搭起来的那一道道被翻越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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