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5月22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在法国布吕伊埃雷勒沙特的超大型计算中心发表了讲话,他在讲话中提到了欧洲在人工智能、量子技术和半导体领域的焦虑,他说现在欧洲已经被中国和美国甩在后面,如果再不加速,未来连技术自主权都保不住。
为此,法国将会投入15.5亿欧元,用于发展量子技术和半导体产业,这笔资金分为两部分,其中10亿欧元拨给量子技术战略,另外5.5亿欧元用于微电子产业。
紧接着,马克龙又呼吁欧洲应该学习美国,用“欧洲版301条款”保护本土产业,对外部竞争采取更强硬的防御措施。值得一提的是,“301条款”是美国《1974年贸易法》中的一项规定,授权美国总统对那些被认为“不合理”或“不公平”的进口产品,加征关税或采取其他报复措施。
说白了,马克龙的意思就是希望欧洲以后面对中国时,也学美国那一套,觉得哪个产业竞争不过,就上政策壁垒,觉得本土企业受冲击,就搞贸易保护,甚至在公共采购上,也优先使用“欧洲制造”。
那么问题来了,马克龙的这招在欧洲能行得通吗?先说结论,很难,主要是因为欧洲内部根本拧不成一股绳,其中最大的阻力来自德国。马克龙在讲话里再次提议设立一项“用于关键技术领域研究和创新的共同贷款”,类似欧元债券那种模式,为人工智能、国防和绿色技术大规模筹资,用来应对跟中美的竞争。
然而,他的这个提议直接就被德国拒绝了,柏林方面给出的理由是,这个方案“分散了对真正生产力问题的关注”,还说投资这事应该在2028—2034年的欧盟预算框架里解决,没必要搞新的联合债券。其实欧盟内部的这种分歧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今年2月,马克龙在接受欧洲六家媒体采访时,也提过类似的联合贷款建议,默茨政府同样选择拒绝。
除了德国以外,意大利、爱沙尼亚、芬兰、拉脱维亚、立陶宛、荷兰和瑞典也明确反对法国这种“欧洲制造”的思路,他们还联合发了一份立场文件,警告法国这种做法可能会“把投资赶出欧盟”。
而马克龙的提议之所以被这些国家拒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在布鲁塞尔已经被看成“跛脚鸭”总统,毕竟再过一年左右他就要离任,在欧盟的影响力远不如从前。
更有意思的是,就在马克龙呼吁欧洲学习美国,用“301条款”来对付中国的时候,美国前国务卿布林肯说了一句实话,他在参加一场论坛时表示,如果美国选择与中国展开“一对一竞争”,那么美国“很可能会输掉这场博弈”。他还当场列举了一串理由,例如中国的市场规模要大得多,制造业产值是美国的3倍,按购买力平价算经济实力也更强,学术论文更多,专利更多,海军规模也更大等等。
他的这番话倒是挺坦诚的,不过布林肯的坦诚是有目的的。紧接着他就表示,美国应该通过拉拢欧洲、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和加拿大这些盟友,构建所谓的“统一战线”来对付中国。
换句话说,布林肯的意思是,单挑搞不定中国,我们可以搞围殴。但是他自己也清楚美国当前在国际舞台上的声望正处于低谷,他提到一项覆盖130个国家的民调,结果显示受访者普遍认为中国比美国更值得信赖。还拿德国举例,说70%的德国受访者将美国视为“对手”。更扎心的是,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这意味着,美国原本能够借以联合盟友、凝聚共识,进而有效应对中国所构成各项挑战的能力,如今已遭到了极大的削弱。”
说到底,布林肯之所以承认“美国跟中国单独竞争,可能会输”,是因为美国内部对中国实力的判断,正在发生变化。至于马克龙的“欧洲版301”,喊口号容易,真正落地却没那么简单。欧洲想保护产业可以理解,但如果完全照搬美国路线,最后很可能变成“美国没学成,自己先内耗”。
同时,也别忘了美国和欧洲本身也在竞争,美国现在不断吸欧洲资本和产业,欧洲嘴上跟美国站在一起,心里其实也有怨气。所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中美欧之间,大概率还是“竞争、合作、博弈”同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