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说体育没有绝对，但有一道“叹息之墙”，张本美和碰了11次都没翻过去。直到5月10日伦敦，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女团决赛第一盘，这堵墙被17岁的日本小将一锤敲出了裂缝。2-3，王曼昱负于张本美和，让人一时间有些愣神。
更让人琢磨的不是王曼昱输了，而是她决胜局只拿了4分。一个奥运冠军、世界第二，对着曾11比0碾压的对手，突然哑火到这个程度，哪里正常？熟悉她和张本美和的球迷都明白，两人的对抗一直属于“剧本锁死”型。过去那11场，节奏几乎一直控制在王曼昱手里。她最厉害一套，就是用旋转拖慢比赛，把持久战拉进自己领域，七拍后张本美和总是率先失误，王曼昱拿分如割麦子。
可这一战，日本队和张本美和下得不是一盘棋。比赛一开场就有变化，张本美和基本不再死磕反手，而是频繁利用快节奏的正手短球和反手急长球组合，狂打王曼昱正手大角，尽量搅乱她的脚步与接发节奏。以前中国队员习惯慢热没事，拖过两三局总会回来。这一回，王曼昱第一局4-11直接丢了，第二局2-9落后，她勉强追到9-10，日本主帅果断叫停，回来又被拿下。本来该碾压的开局，却一直被“拽着打”，整套反手体系连发挥空间都没有。
打到第三局，王曼昱才像是找回状态，从5-10落后连追7分赢下来，紧接着第四局11-4还击。熟悉的“王曼昱”终于上线了。可是两个追分局的消耗像是提前透支了体能，决胜局一开场，移动和脚步反应速度都跟前三局判若两人。日本小将全场活力充沛，越打越兴奋，收掉第五局，比分定格4-11，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赛后张本美和直说，这场比赛，她就是“敢于出手”，王曼昱那头反倒有些保守了，“以往一分多沉重，手自然紧一下”。她边说边笑，话里也带点少年人的通透。王曼昱接受采访时倒没推脱，坦率说“比赛没有进入状态”“对方策略到位”，没有用伤病当挡箭牌，也没找环境借口——把原因摊在台面。
但任何团体项目，单盘输赢远不是最后结果。中国队这场从紧张到松动的历程挺有意思。王曼昱输了开门一阵，接力棒交给孙颖莎，后者几乎没给对手机会，3-0横扫早田希娜，比分扳回。接下来蒯曼1-3输给日本削球女将桥本帆乃香，小将心态被拉扯，中国队1-2落后，胜负悬念拉满了。
第四盘孙颖莎关键时刻再次登场，这回更干脆，把刚击败王曼昱的张本美和干净利落带走，比分11-2、11-4、11-6。世界第一的稳定性，让团体赛的天平拽了回来。然后就是王曼昱压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3-0带走早田希娜，把女团世界冠军奖杯留在中国队手里，第七次实现连冠。
说到底，王曼昱的第一场，不只有应对策略的慢半拍，也有身体状态的现实影响。近两年她老伤一直拖着，“边疗边打”，大赛第一场自己还没踩实节奏，对手提前做足作业，从发球到落点都在“拆解”她熟悉套路，叠加下来，才出现决胜局那种力不从心的局面。张本美和赛后说“终于赢了”，是因为她真的用阵容设计和年轻的冲劲突破了以往死局。就像几年之前，伊藤美诚在东京奥运会女单四强时把刘诗雯拉下马，中日女乒每隔几年就会冒出这么一次转折点。
但王曼昱的后程应对同样能说明问题。打完那场2-3再回台，她没有情绪失控也没有掉链子，反倒更干脆收了比赛，重新站上巅峰。有些输球会让人一蹶不振，但关键选手有能力用最快速度把自己拉回来。这是真正核心球员的标志。
当然，大赛跌一跤还不是世界末日。比如2018年的德国世乒赛，孙颖莎女单输给早田希娜，赛事差点翻车。那之后，孙颖莎经历短暂调整，如今已是“定海神针”型队员。运动员成长之路里，这样的跌倒是常态，只是大家习惯了中国队辉煌，稍有波动就把问题放大。
不同的是，这一次日本队显示了清晰的升级思路，不再一味硬碰正面相持，而是全员配合，分担压力、针对中国主将设计细节。韩国女乒两年前世界杯击败中国队的小组战役里，也用过类似“切碎节奏”的战术思路。集体项目竞争升级，没有人能提前预定胜负。再强的王曼昱、孙颖莎，都会有失常的时候。
从战术调整、队内气质到最后的处理，中国队这次经受考验，7连冠到手，但前路依然有未知。说白了，这不只是王曼昱的“塌墙夜”，也是团体大赛棋局“变数”一点点显形的缩影。无论是东京周期的老对手，还是新冒头的冲击者，只会让每一场中日对决更有看头。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体育没有剧本锁死，那道墙有时裂一条缝，但只要核心队员还在场，还能站起来，这堵墙终归立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