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燕大
耿同学这把，算是把学术圈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一个多月时间，接连举报好几位院长、杰青、长江学者级别的学术带头人，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整个学术圈震动。
而就在昨天，新华社下场了，连发两问，被诟病已久的学术圈积年沉疴再次被推上热搜。
此前，耿同学在4月份发现某985高校院长团队在Nature上发的一篇论文造假，原始数据中多张图片重复误用，部分数据呈现出“完美相差0.3”“末尾全是5”的反统计学规律。
要知道这些可是实验得出的数据，不可能末位数字都是一样的要么全是0要么全是5，造假手段过于拙劣。
耿同学将此事做成视频发出，没想到火了。
很快该校公告对此事很重视、会秉持零容忍，仅仅28天，5月6日通报，造假实锤了，该院长被免去职务、降两级，岗位聘用、工资晋级、职务晋升、科研项目申报、评奖评优等资格全部被取消，一作的聘用关系被解除。
5月17日耿同学再发新视频：称“杰青”造假的素材他手里还有，而且不止一个，涉及多所高校。请各位杰青自查。
视频搭配的标题也颇具威慑力：“给杰青们一个自查机会，拒不整改，再行举报！”
新华社下场，发表《科研求真，让学术造假者无处遁形》一文，其中写到——多位拥有“长江学者”“杰青”“院长”等头衔的学者，被公开实名举报涉嫌论文造假，戳穿这层窗户纸的，不是同行评审，不是高校院所，而是一个做科普视频的博主。
接着连发两问：这种公开打假会否带来实质改变？科研诚信的底线又是如何失守的？
这种公开发问，恐怕学术圈的诸多大佬都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过首先可以确定一点，作为首屈一指的官媒，新华社的下场，之前为耿同学的“大胆”捏一把汗的网友可以放心了，至少近期耿同学是安全的。
风口浪尖，官媒又下场以正视听，这时候去搞耿同学无异于引火烧身，过于愚蠢。
这一点并非空穴来风，就在新华社评论耿同学举报造假这事冲上热搜之后，耿同学就接着爆了个猛料，让人细思极恐。
耿同学说自己举报的视频是晚上发的，下午才给某学术委员会打了电话，而且是匿名的，可到了当天晚上，就有人联系他让他不要将此事曝光出去。
想必看到这里大家跟耿同学的心情一样，也想问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好嘛，匿名打给某校委员会举报，结果前脚打完后脚就有人精准找到自己让自己别举报，什么时候学术机构的办事效率这么高了？
新华社站出来发声，多少会让那些打歪主意的人心里掂量掂量，别犯蠢，更别在一条道上越走越黑。
最重要的，新华社连续发问，在某种程度上也表明此事已引起高层关注——没夸奖耿同学，但引发了全社会对学术监督机制的广泛讨论。
对此新华社最尖锐的一句话是，“戳穿这层窗户纸的，不是同行评审，不是高校院所，而是一个做科普视频的博主。”
这句话的分量，等于在公开敲打整个学术治理体系。
就好似在问：你们要专业有专业、要头衔有头衔，更有一整套同行评议、伦理审查、数据核查、人才评估机制，结果却连实验数据“完美相差0.3”“末尾全是5”这种一眼假的粗劣造假都看不出，让一个民间博主轻松翻出来打脸。
说实话，长期以来，类似例子压根不鲜见。
2020年底，某高校研究生发布长达123页的举报材料，实名举报导师及其女儿学术造假，称该导师多次将其研究生的实验成果、论文稍作改动后，署上其女儿的名字发表。
其女儿靠着造假、剽窃等学术不端一路顺风顺水走向人生巅峰，直到这份长达123页的实名举报材料被发到网上引起轰动。
但在此之前校内不知情吗？未必，毕竟这事跨度好多年，但只要你不曝光到网上，学校就不会动。
不是查不出来，而是不想查，不想得罪人，或者查了也“内部罚酒三杯”甚至连罚酒都没有就了事，直到外部舆论倒逼对方坐不住。
再好比，此前某高校多名在读研究生联合举报博导，制作长达83页材料，指控其学术不端、侵占经费，篡改数据、伪造流程、拆分旧成果重复发表，编造虚假报告骗取经费，挪用经费还房贷等等。
之所以赌上前途也要公开举报，是因为他们之前曾尝试内部举报、调解，但迎来的却是威胁，如果脱了外面那层皮的话，你会感觉该博导就是个流氓，造假不说，还长期辱骂学生、以“延毕”“封杀”施压强迫学生干活。
这些案例，可以说都是“不闹到全网，就不会动”的典型模板，内部知情、外部不响，“内部自检”几近失灵，沦为形式。
学术可以容错，但绝不容欺骗，学术监督不能总靠外部倒逼，制度性自查亟需补位。
新华社说，学术打假，不能总靠网络博主“挖地雷”，自媒体曝光有价值，学生举报有价值，民间较真有价值，但都不能替代制度本身。
的确，不能总让自媒体充当“吹哨人”，更不能让学生用前途去赌真相。
唯有将学术监督机制落到实处，让投机者无所遁形，才能真正扭转不正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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