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最近所发生的这一系列人事方面的调整,又把内部那些派系之间的纠葛摆到了台面上来。郑丽文所拥有的信任度出现了直线下降的情况,尹乃菁突然提出请辞文传会主委的职务,这两件事情同时发生,就如同两颗石头被同时扔进同一个水潭当中,溅起的水花把国民党的那些老底子都给晃出来了。说白了,这并不是谁的身体出现了不适这么简单,而是党内的权力拉扯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在5月12号这一天,尹乃菁正式向郑丽文递交了辞呈。她对外所给出的说法是个人健康方面的因素,需要进行休息。可后来她自己也把话说得更加明确:本来按照劳基法的要求,提前十天通知就可以离职,今天本来应该是她最后一天进行上班的工作。但文传会手头上有大量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交接,她与郑丽文进行了商量之后决定,如果在5月底之前能够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手,那么她就正式离开;如果找不到,那就继续支撑一段时间。
从这个语气当中可以听出来,这哪里是单纯的身体健康方面的缘由?更像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那种无奈的感觉。尹乃菁自从上任以来,明显地感受到一股股压力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那些亲美、反郑的力量,包括姓金的以及姓赵的这些人,结成了隐形的联盟,把她夹在中间让她动弹不得。在开展工作的时候四面楚歌,在讲话的时候还得随时提防背后可能出现的冷箭,这样的日子谁能够受得了?
更加让人感到扎心的是最新的民调结果。郑丽文的信任度只剩下23.8%,相比四月份下降了7.7个百分点。不信任她的人高达51.7%。在中立选民当中,只有15.4%的人信任她,国民党自身的支持者里虽然还有64.6%的人支持她,但是民众党支持者已经明显地倒向不信任的那一侧。更有意思的是,31.4%的民众对国民党整体还拥有好感,但是这个比例却明显高于对郑丽文本人的正面评价。这个数据就如同是一面镜子,把她现在所面临的尴尬处境照得清清楚楚。
马英九基金会那边所出现的风波还没有平息,这边文传会主委又要离职。把两件事情连在一起进行看待,就不难明白为什么郑丽文的数字会变得这么难看。基金会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牵扯到历史路线以及两岸论述这些敏感的话题,本来就已经让党内很多人心里感到不舒服。现在尹乃菁又以健康为由抽身离开,这等于给外界释放了一个信号:郑丽文身边能够运用的人越来越少,能够死心塌地帮她扛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种情况类似于以前在公司里可以看到的那种场景。老板空降一个新的项目组,底下的人表面上恭敬,实际上却各自抱团。真正开展工作的人累得要死,背后却总有人使绊子。等到项目做到一半,骨干人员突然表示身体吃不消需要休息,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哪里是身体的问题,根本上是心累。尹乃菁现在的处境,与这种职场上的心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舞台从办公室换成了政治圈,伤害值直接翻倍。
国民党这些年来所犯的老毛病又再次出现了。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内部就先打成一锅粥。亲美路线以及本土路线、世代交替以及老人政治、务实路线以及意识形态,这些矛盾就像老房子里的蟑螂,你以为打死一只,结果墙缝里又冒出来一群。郑丽文想要推行自己的政治路线,结果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阻力。那些反对她的人,并不是单纯对她个人有意见,而是对她背后所代表的那条路线不买账。
台湾政治这些年来越来越像是一出大型的连续剧。主角换了一拨又一拨,剧情却永远在“内斗”这两个字上打转。民进党当年也是这样,绿营内部山头林立,打得头破血流;民众党刚冒头的时候也喊团结,结果没多久就出现了各种分裂。现在轮到国民党,又把老剧本拿出来重演。观众都看腻了,可演员们好像还演得挺上瘾。
尹乃菁提出辞职的背后,其实反映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现在的国民党,到底还相信什么?是继续走中间路线,还是彻底倒向某种极端?是想办法重新赢得年轻选民,还是继续在老支持者里画圈自嗨?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那么换再多人来担任主委都没有用。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位子现在是一个烫手山芋,谁坐上去都得挨板砖。
郑丽文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其实很多政治人物都经历过。当信任度出现下滑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那种孤独感,就像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每一步都有回音,却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她所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够干活的主委,更是一个能够在舆论场上帮她据理力争、并且把反对声音顶回去的自己人。可这样的人,现在真的不好找。
从更大的格局来看,台湾社会这些年来对政治人物的信任本来就在不断流失。民众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容易被口号所打动,他们更关心的是你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能不能让生活过得更好一点。如果国民党继续在内斗方面消耗能量,那么最后受伤的只会是那些还愿意相信它的普通支持者。那些每天挤捷运、担心房贷、害怕孩子未来的人,他们才不在乎谁跟谁斗,他们只想看到一个靠谱的在野党。
政治人物最有价值的并非是嘴巴多么会讲,而是能不能在关键时刻稳住阵脚。尹乃菁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不管是真的因为身体健康方面的缘由还是承受不住压力,都给郑丽文出了一个难题。接下来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既能够贯彻自己路线、又能够在党内摆平各方势力的人。这个人得有脑子、得有胆量、还得有足够厚的脸皮才行。因为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会轻松。
有趣的是,在民调当中国民党整体的好感度还高于郑丽文本人。这个情况说明民众对这个党的基本盘还有期待,只是对目前的主事者不太放心。这其实是一个机会窗口。如果郑丽文能够借助这次人事调整,真正把党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派系暂时压一压,把精力放到怎么重新联结民众上,说不定还能够扳回一城。可如果继续让内斗继续发酵,那么这个信任度恐怕还会继续往下掉。
说到底,政党跟人一样,得有定力。遇到挫折就自己先乱了阵脚,那外面的人只会看笑话。国民党这些年来其实一直想要找回自己的定位,可每次都卡在内部整合这个方面。马英九基金会的事情还没有完,文传会又出现状况,这两件事情连在一起,就像两面镜子同时照出了党内的脆弱。
台湾的政治生态这些年来越来越碎片化,大家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真正为民众着想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小。郑丽文现在要面对的,不只是尹乃菁的离开,而是整个环境对她路线的不信任。她需要证明的,不是自己多么会斗争,而是能不能真正把国民党带出这个内耗的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