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9日，布鲁塞尔。欧盟委员会正在召开一场注定不太平静的辩论会。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的贸易立场。
而就在辩论会开幕前的最后时刻，欧盟内部出现了一道裂缝——发起者之一的西班牙，悄悄想往后撤。
欧盟委员会定于5月29日就对华政策举行专项指导性辩论，贸易官员预计将主张推出新工具，以应对所谓中国"产能过剩"问题对欧洲产业造成的冲击。
这是近年来欧盟对华贸易政策升温的最新一步。据《南华早报》报道，中方官员计划6月底访问布鲁塞尔，与欧盟贸易专员谢夫乔维奇举行关键谈判。在此之前，双方贸易紧张关系正有不断升级接近白热化之势。
理由，依旧是那两个被反复使用的标签：中国产能过剩，以及政府补贴扭曲市场竞争。
中方已被欧盟一连串针对性行动彻底激怒，并明确警告将在多个领域采取反制措施。中国商务部发言人也在5月28日的例行发布会上表示，欧盟提高钢铁关税是贸易保护主义，中方正在世贸组织框架内与欧方开展谈判，并敦促欧方确保谈判程序透明、谈判结果公平合理。
在这场对华强硬戏码正式开演之前，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出现了。
这不是西班牙第一次在中欧贸易摩擦中扮演"刹车手"的角色。此前欧盟对中国电动车征收最高45%关税时，西班牙就是17个投弃权票或反对票的成员国之一，理由是担心中方反制会波及西班牙利润丰厚的猪肉出口。
这次的逻辑如出一辙，背后有更深的战略考量。西班牙总理桑切斯四年四次访华，北京方面明显赞赏西班牙在面对美国时展现出的外交自主性。在桑切斯政府看来，西班牙正在谋求一个独特的角色：成为中国与欧盟之间的调解人，同时吸引中国投资进入西班牙本土。
库尔波曾明确表示，贸易摩擦升级的"最坏情景"，是双方以关税对关税、以限制换限制的螺旋式保护主义——这对所有人都是损失，无论关税来自哪里。这句话放在今天的语境里，依然成立。
西班牙的动摇，立刻给欧盟的强硬派泼了一盆冷水，也暴露出一个结构性现实：欧盟27个成员国，在对华政策上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
欧盟这次挑起贸易摩擦的理由，本质上并无新意。
"中国产能过剩"这一叙事，密集出现于2023年。彼时欧盟已开始对中国小包裹征收临时关税，2026年7月起每件小包裹将加征3欧元，2028年后更将永久取消150欧元免税门槛。
但就连比利时海关负责人也坦言，这点税根本挡不住中国货，因为中国平台已经通过拆分包裹的方式规避了大部分影响。
这些举措背后，有一个很少被欧盟官员正面承认的根本原因：欧洲企业竞争力的下滑，在很大程度上是欧盟自身政策选择的结果。2022年欧盟大幅削减俄罗斯能源进口，能源价格随即暴涨，欧洲制造业成本飙升，竞争力严重受损。
这是一个自我造成的困境，但"甩锅中国产能过剩"，比承认能源政策失误要省力得多。
于是荒诞一幕出现了：中国企业只要在欧洲市场上稍有竞争力，就会立刻被贴上"不公平竞争"的标签，迅速成为调查和制裁的目标。
面对欧盟的新一轮施压，中方的回应态度非常清晰：奉陪到底。
中国对欧贸易的体量摆在那里。欧盟是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而中国也是欧盟最大的贸易伙伴。任何双边贸易战的升级，都是对双方的双向伤害。
中方深知这一点，但也知道欧盟内部的利益分歧，是比任何反制措施都更有效的天然筹码。
西班牙想退出，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一旦中方的反制措施精准打击到某些成员国的核心利益——无论是德国汽车、法国农产品、还是西班牙猪肉——欧盟内部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强硬共识，就会迅速瓦解。
欧盟整体对华立场，实际上是在美国关税压力和中东能源危机的双重冲击下，才开始逐渐恢复与中国的务实接触——尽管态度上仍显得"不情不愿"。
这种矛盾心态，决定了欧盟对华强硬政策的内在脆弱性。
布鲁塞尔的辩论厅里，箭已搭上弦。但这支箭最终射向哪里，不只取决于欧盟的意愿，还取决于27个成员国各自的算盘——以及北京选择如何回应。
答案，今天或许就会揭晓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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