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6年9月2日凌晨四点,天京东王府被三千人围住,杨秀清还在睡觉,刀就砍了进来,他没来得及穿上鞋子,头就被砍下,送到洪秀全面前验看,他家五十多口女人、二十七个亲属,连同仆人和婴儿全都被杀死,有个爱尔兰人亲眼看见街上血流成河,尸体堆了五层高,泥地踩上去发黏,陈承镕本来是杨秀清的人,那天却亲自开门放韦昌辉进城,没人阻拦,也没人问原因。
杨秀清三十三岁去世时,实际掌控着太平天国的权力,李秀成后来在回忆录中提到,当时所有重要权力都集中在东王杨秀清手中,他通过自称“天父下凡”的方式装神弄鬼,连洪秀全都必须跪地听从他的训示,他指挥军队攻打江南大营和江北大营,使得清军不敢正面迎战,清朝方面的情报也记载,杨秀清治军严厉,百姓虽然畏惧他,但也信服他的能力,问题在于他过于能干,将军权、神权和行政大权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洪秀全坐在金殿上,几乎成了一个空架子。
洪秀全忍了好几年,终于偷偷给韦昌辉和秦日纲发了密诏,叫他们回天京杀杨秀清,韦昌辉早就恨杨秀清,一接到命令马上带兵赶回来,杨秀清死后,韦昌辉的屠刀没有就此停下,洪秀全又配合演了一出戏,贴告示说韦昌辉乱杀人要受鞭刑,骗了五千东王旧部来看行刑,人一进屋,门就关死,火药炸开,火枪扫射,三个小时后屋里再没人动弹。
这场杀戮持续了两个月,只要跟东王府沾点边的,传过一句话、送过一顿饭,或者只是同乡,都可能被拉出去砍头,李秀成说原本只打算杀杨秀清兄弟三人,结果越杀越多,最后死了两万多人,这些人大多是广西老兄弟,是起义最早的一批人,会打仗、懂组织、信拜上帝教,他们一死,天京城里真正能打的班子没了,秦淮河的水红了好几个月,洗不干净。
杨秀清借着天父下凡的名义压制别人,洪秀全靠着天王身份坐镇中央,这两个位置本来就有冲突,一个说天父让我来指责你,另一个说我是天王你得听我的,两个人谁也不肯服谁,这不是因为杨秀清太过狂妄,而是这个制度本身容不下两个最高权威,当神权变成争夺权力的工具,信仰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杨秀清原本是个烧炭工人,没上过学,靠着打仗和管理手下一步步爬上来,他走的是底层人想翻身的道路,但这个政权没有建立制衡机制,也不搞权力分散,全凭个人威信和所谓天父附体压服众人,核心人物一死,天平天国便走了下坡路,清朝再腐败,县衙门还能收税传递公文,太平天国一出事,连报信的人都不知道该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