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9日,中科院官网正式发布讣告,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理工大学教授方岱宁,于2月27日在南非开普敦参加国际会议时去世,享年68岁。
在他去世的新闻下,仍然有很多人拿他2022年一起桃色新闻来说事。
在一次学术会议上,方岱宁开着摄像头,画面中突然冲出一位女士,抱起他的脸一顿狂亲。
方岱宁指了指屏幕,示意正在开会,蓝衣女子尴尬的离开画面,把现场的一众学术大佬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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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传言该女士是一位博士后,已有家庭,事情闹得更加沸沸扬扬,一直到方岱宁去世,也未尘埃落幕。
方岱宁是谁?
他研发了超高温/极端环境力学测试系统(多轴加载、力电磁热耦合),填补了国内的空白,获得了40多项国家发明专利,转化了十余种自主知识产权仪器。
大白话说,就是航天、导弹、高端设备里会用到一类特殊的材料,工作时同时受力、电、磁、高温的多重影响,容易变形开裂。方岱宁牵头摸清楚了这类材料的特性,算出了它们什么时候会坏,怎么用更耐用,这一理论最终用在了卫星、航天飞行器、战机、导弹的关键结构上,构筑了航天、国防的关键基础。
从科研成就上来看,方岱宁院士让这一技术不再是海外垄断的,让我们在航天领域不再被材料卡脖子,是当之无愧的国之栋梁。
但他又充满了争议性。很多人因为他的争议性,否定他的学术成果;也有很多人因为他的争议性,第一次认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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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大众愤怒的,主要是方岱宁作为北理工的教授,未能秉承师德师风,有辱学术界,无法给学生做榜样。
另外就是画面中的女子相对他来说过于年轻。网友觉得,一个糟老头子如果不利用自己在学术领域的地位,怎么会有女性愿意垂青?是不是私下利用学术权威私相授受?
娱乐明星、网红出现这类新闻,大家见怪不怪,随机划走,但是院士出现此类问题,舆论情绪就会瞬间升级。甚至直到他去世,有的人也在反复表达不满。
大众的期待中,院士、教师、科学家,应该是朴素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他们不会开着兰博基尼穿着满身大Logo的衣服背逛街,他们应该沉迷科研,坐在案几边,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国家和人民。他们最好是智商极高、克制、理性的精英中的精英。
人们几乎默认,这类人应该有完美的人格,但人是复杂的,伟大和不体面可能会同时存在于一人身上。
毕加索45岁时,跟17岁的情人玛丽秘密交往,玛丽一直等着毕加索离婚,直到17年后都没等到,1977年玛丽抑郁自杀。毕加索甚至安排自己的情人玛丽和朵拉在画室见面,诱导两个女人大打出手、互相撕咬,而他坐在一边冷眼旁观,甚至觉得很好玩......
居里夫人在丈夫去世后,跟丈夫皮埃尔的学生相恋,被曝光后报纸骂她是”波兰荡妇“,诺奖委员会的人劝她别去领奖。
在希伯来大学公开的1300多封信件中,发现爱因斯坦至少有6位情人;从霍金发病到瘫痪,照顾他20多年的妻子,有一天忽然发现霍金与私人护士伊莱恩暧昧不清......
如果你觉得伟大的画家、物理学家、数学家,一定拥有完美的人格,那除了以上几位之外,还有无数的案例会推翻你的想法。
一个人有可能智力极高,但是道德败坏;也有可能心怀家国,但是情感混乱。
互联网无法接受复杂的人,本质上是喜欢简单的信息:一个人要么是坏人,坏到无以复加,要么是神人,充当完美偶像。极端的简单有利于传播,用“渣男”、“荡妇”2个字,就可以概括一个人的一生。
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它是灰度的。人只要还是真实的“人”,就不可能不犯任何错误。特别是当你拥有犯错的天然土壤时,克制会变得比一般人更难。
一个人拥有巨大的财富、崇高的社会地位、掌握资源和权力时,身边的诱惑会高很多。一个收入普通的人每天工作家庭两点一线,不一定是因为ta道德高尚,也可能是因为ta缺乏机会。
一个人富有了,连家人都会对他刮目相看,在长期的被仰望、被崇拜、被特殊对待后,会慢慢失去对边界的警惕。
但大众不允许这类人已经同时拥有世俗意义上的社会地位、名誉和资源分配的权力时,还能拥有财富和那么多的异性崇拜的眼光。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玛莲娜拥有独树一帜的美貌,她的丈夫参战后,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男人想象与她共度良宵,女人想象对她进行荡妇羞辱。最终,她确实成了所谓的“荡妇”,被拉到大街上撕碎上衣,剪掉长发,血流满面。直到 丈夫回归,她成了一个身材臃肿的普通妇人,那些曾经羞辱她或者觊觎她的人,都忽然变得友好起来了。
图源:《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剧照
“你太好了,你一定没有那么好,你怎么可能那么好?”
“看吧,你果然没那么好,你也不过如此,你也跟普通人一样”。
当方岱宁身上出现道德瑕疵时,骂他的一部分人,心里隐隐浮现一句话:“终于抓到你了”。
所以方岱宁的成就对很多人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他的桃色新闻能让大家看到“伟大的人不过如此”才是最重要的。
在方岱宁这一事件中,部分男性自我对照,搬出说辞: “成功男人都会失控”、“我只是犯了很多男人都会犯的错”、“你看,男的都这样”;很多女性认为:“男的有钱就变坏, 我没有安全感,你还是把财产都放到我这里吧”。
本质上,都是忽略了人的复杂性。把它简化为一种约定俗成的现象,借此借此获取道德认可,更加肆无忌惮,或者借此占据道德制高点,用道德换取财富。
其实,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面临的情况都很复杂,用一个案例对照到自己身上,始终解决不了现实的问题。
光明的背面就是阴影,理性的背面就是欲望,伟大的的背面也有缺陷。
院士也会犯错,科学家也有欲望,那些被放上神坛的人,其实和我们一样,都活在人间。
我们总希望世界是简单的:好人完美,坏人彻底,英雄没有污点,但现实并非如此。一个人可以为科研做出巨大的贡献,也可能在私生活中做出令人失望的选择。两者未必能互相抵消,却共同构成了真实的人。
神化是一种误解,妖魔化也是误解,成熟的眼光,是既能看到光芒,也能看到阴影。多年后回看那段历史,人们或许会发现:那几秒的视频,无法概括他的一生,正如我们现在谈论毕加索、爱因斯坦、居里夫人,很多人根本想不到也不清楚他们有复杂的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