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我像个保姆一样住在儿子家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在儿子家住了整整三年，一天都没回过老家。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孙子出生那年我去的，说好带一年就换亲家母来。
结果一年到了，亲家母腰不好来不了。儿子说妈你再帮帮忙，儿媳妇也眼巴巴看着我。
我能说啥？咬着牙挺着呗。
这三年啊，我算是把“老保姆”三个字体会透了。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七点送孩子上幼儿园，回来买菜洗衣服拖地，下午四点接孩子，晚上哄睡觉。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躺床上那刻才觉着累。
老伴一个人在老家，我天天晚上跟他视频。他总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可我看他头发白了不少，人也瘦了。问他吃了没，他说吃了。问他吃的啥，他说面条。
我心里不是滋味。可又能咋办？儿子这边走不开啊。
上个月孙子感冒发烧，我一宿没合眼。第二天早上烧退了，我坐在沙发上，突然特别想老伴。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是想看他一眼，想摸摸他的脸。
我跟儿媳妇说想回去几天，她说行，妈你辛苦了。我当天就买了火车票。
我没告诉他，想给他个惊喜
买的是晚上的票，硬座，十一个钟头。
为啥不买卧铺？舍不得。儿子每月给我一千块买菜钱，我抠抠搜搜攒了点。卧铺比硬座贵一百多，我省下来能给老伴买件新棉袄。
车上人不多，我靠着窗户，迷迷糊糊睡了一路。凌晨四点多到的县城，天还黑着。我在车站门口等了半小时，才等到第一班去镇上的小巴。
到镇上又走了二里地。天蒙蒙亮了，村子安安静静的，鸡都没叫。
我远远就看见我家那扇铁门，心里突然热乎起来。想象着老伴看见我的表情——肯定愣住，然后笑得满脸褶子。
我还特意在镇上买了油条豆浆，怕他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弄早饭。
到了门口，我把东西放地上，伸手掏钥匙。动作很轻，怕惊醒他。
钥匙插进锁孔，一转，门开了。
我愣住了。
客厅的灯亮着，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我那不争气的眼睛，第一眼看的是客厅。
灯亮着。凌晨五点多，灯亮着。
茶几上摆着两个碗，两双筷子。一碗咸菜，一盘花生米，半瓶白酒。旁边还有个烟灰缸，里头好几个烟头。
老伴不抽烟的。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开始抖，豆浆油条差点没拿稳。
卧室门关着。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几秒，也可能几分钟。那段时间脑子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想，就是盯着那两副碗筷发呆。
然后卧室门开了。
老伴穿着秋衣秋裤走出来，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你咋起这么早……”
话没说完，他看见我了。
脸一下子白了。
他往卧室里看了一眼，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心虚，是慌，是那种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住的慌。
我当时反而冷静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沙发上，问他：“屋里谁？”
他没说话，屋里也没人出来
老伴站在那儿，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没说出来。
我那心呐，一点点往下沉。
我说：“你不用说了，我懂了。”
他急了，两步走过来拉着我胳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甩开他的手：“那是哪样？凌晨五点多，两副碗筷，半瓶白酒，你跟我说是老张来串门了？”
他低着脑袋不吭声了。
卧室门始终没开，里边也没动静。我不知道里头是谁，也没力气去推开那扇门看。
我坐了一会儿，突然觉得特别好笑。我在儿子家当牛做马三年，省吃俭用想给他买棉袄。他倒好，在家请人喝酒，还把人领屋里去了。
我站起来，拿起门口那袋豆浆油条，打开看了看，还有点热乎。我把袋子放茶几上，看了他一眼。
他五十多岁的人了，站在那儿像个犯错的孩子，头都不敢抬。
我没哭，也没闹。就是觉得累，浑身没劲儿。
我跟他说了一句：“我回儿子那边了，你爱咋过咋过吧。”
转身走了。
出来才发现，天还没亮透
从家里出来，天刚亮透。农村早上冷，我穿得不多，冻得直哆嗦。
走了没几步，蹲在路边哭了。
不是哭他，是哭我自己。哭我这三年累死累活图啥？哭我半夜坐硬座回来想给他惊喜，结果他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手机响了，是他打的。挂了。又响，又挂。后来我直接关机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去跟他吵？闹离婚？我们这把年纪了，说出去丢人。可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在路边蹲了半个多小时，腿都麻了。后来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走回了镇上。
车站等车的时候，一个大姐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没事，风沙迷了眼。
她信了，给我递了张纸巾。
我捏着那张纸巾，坐上了去县城的大巴。车开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镇子，眼泪又下来了。
这回是真没忍住。
到现在我还没想好怎么办
我现在在回儿子家的火车上，写这些东西。
手机还是关机的。我知道他肯定打了很多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我不敢开，怕看见那些话，更怕看不见。
三年了，我在儿子家当保姆，他在老家过自己的日子。我以为我俩都在熬，都在等孙子大了好团聚。结果呢？人家一点不熬。
我儿媳妇要是知道我半夜跑回去撞上这事，指不定咋想。我儿子呢？肯定气得要跟他爸干架。
这个家，怕是安生不了了。
可我真不甘心。二十多年的夫妻，我哪点对不住他了？就因为我出去带孙子，他就等不了了？
有人说女人别太顾娘家，也别太顾婆家。我现在想想，真对。顾来顾去，把自己顾成了外人。儿子那边是保姆，老伴这边是累赘。到头来，谁心疼你了？
就自己心疼自己呗。
我还没想好回去咋办。是装作不知道继续过日子，还是把话说开离了算了？
你们说呢？我该怎么办？
火车还有四个小时到站。我还没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