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一场公平决斗(1/7)

世人皆道江湖是刀光剑影、纷争不休,却不知江湖的底色,从来是情义与良善。有人混迹市井江湖,一身戾气、恃强凌弱,仗权势欺辱弱小、漫天讹诈;有人身陷纷争漩涡,却守本心、存悲悯,于乱世烟火中伸手渡人,于生死对峙中护佑兄弟。何为江湖?不是蛮横逞强,不是恃势凌人,是落难时的挺身而出,是绝境里的善意微光,是风雨起落间,始终不改的赤诚与底线。这一场缘起一念善、终归于万般义的江湖纠葛,便藏着最真实的人心善恶、江湖温度。

跟徐刚和好后,王平河回昆明有半年时间了。老万的心里也跟着着急,总时不时打电话过来。

这一天,老万的电话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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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河啊,你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哥,我身子别的地方没啥外伤,就当初挨了两下磕碰,皮肉看着没啥问题,伤都藏在身子里头,不仔细端详压根看不出来。”

“回杭州来吧。我跟你说昆明那地方邪门,有点方你。你发现没?你但凡回去,准保要受伤,不是这儿磕破就是那儿碰伤,杭州才是你的安稳福地。”

“大哥,我本来也盘算回去休整几天,就算你不打电话,我也惦记你。这样,我手头琐事再安排两三天就动身回杭州,刚好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养好,回去一边养伤一边陪你住段日子,咱就这么说定了。”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

“千万别特意来接,大哥你在家等着就行,我两三天就启程往回赶。”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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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王平河和徐刚道别,领着手下一众弟兄收拾妥当,准备动身返回杭州。徐刚专程去机场送行,临别时再三叮嘱:“咱都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说话得算数,可不能一走就不回来了。”

王平河说:“我之前就答应过你,本来就打算两头来回跑,不会长期扎根在昆明。你放心,我回去暂住两三个月、十天半个月都随情况,期限一到铁定回来。”

“行,但凡我这边有事,你一通电话就得赶回来。”

“没问题。”

两人相互点头作别,王平河一行人启程赶回杭州。

王平河本心其实更愿意留在杭州落脚。一来,他跟徐刚虽好,但和老万更亲近;二来杭州区位优越,城市繁华,紧邻苏州、上海,出行四通八达。有老万罩着,不管是接待远道而来的亲友,在杭州置办宴席的排场规格,都要高出很多。

老话讲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果真名不虚传,是块好地方。王平河回到杭州后大半时间都泡在医院养伤,熟络院里的医生护士,定期去美容科换药,就怕伤口落下难看的疤痕。

王平河的一众兄弟里,也就大炮、寡妇年纪偏大,四十一二岁,剩下全是年轻小伙。五十二岁的老赵不是王平河的兄弟,但是也放着好好的诊所不干,跟着到处游荡了。由于和兄弟们年纪悬殊,白天大伙各忙各的,只有夜里聚餐喝酒、去夜总会消遣,或是二红、军子喊他坐下闲聊的时候,老赵才能和众人凑到一处,其余大半时间,他都是独自待着。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众人饮食习惯各不相同,有人喜甜、有人嗜辣、有人偏爱酸咸,老赵的喜好格外特别,偏爱生食,每隔三五天,最晚半个月就得吃上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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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杭州后,老赵常去一家中等规模的饭店,店面约莫四五百平,主打刺身、生鱼片这类生食。这天中午,他谁都没邀约,独自开着老款雅阁出门。老赵外形亮眼,身高一米八,四方大脸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常年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看着和乡下村长气质相仿。只是这人平素不爱干净,十天半个月甚至二十天才洗一次澡,身上常年带着异味,一身行头也很少更换。

推门进店,老板一眼认出他:“赵哥来了。”

“老样子,不用菜单,上六种不一样的生鱼片,再添几道特色生食,摆盘上桌。来一斤散装白酒,瓶装的喝不惯,散装的口感更对味。再把电视打开,我要看白娘子和法海的剧集。”

老赵找位置落座,别看打扮老派,他是手艺过硬的外科大夫,正经靠医术挣钱。饭点的饭店客流爆满,虽说不用排队等位,但店内座无虚席。八两白酒下肚,他只微微泛起醉意。饭店坐落于市中心主干道旁,临街全是各类商铺,人流量密集,门外车流不息,店内用餐的老赵留意不到街边突发的变。

酒剩一两,老赵打算看完余下的剧集再动身,无意间望向窗外,看到马路牙子上坐着个不满五岁的小男孩,脸蛋肉嘟嘟粉扑扑,模样讨喜,只是衣衫破旧脏乱。孩子一条腿骨骼畸形没法弯曲、不能活动,另一条腿能正常弯折,头上戴着绣着虎头的小帽子,手里攥着半根融化的雪糕,独自坐在路边。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没人停下过问。

这时,一辆在当年十分罕见的红色法拉利沿马路驶来。那会儿这车落地价接近五百万,放眼杭州全城都找不出几辆。引擎轰鸣声堪比鞭炮,车子疾驰靠近,离孩子还有四五十米时骤然减速,打算靠边停靠。超跑车身低矮,驾乘视角受限,近处视野盲区大,车子慢慢往路边挪,距离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孩子只剩半米,险些撞上。

路边清扫街道的环卫老太见状急忙大喊:“孩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