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灯光还亮着。
那会儿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北京的风透着一股凉意。
警卫员封耀松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屋里只听见哗啦哗啦的纸张声，还有笔尖划过稿纸的细碎响动。
毛泽东还在写东西，整个人靠在桌前，眼圈发黑，神情专注。
那时候，国家刚刚成立没几年。1950年前后，全国上下正是一片百废待兴的景象。
工业基础薄弱，粮食紧张，连基本的生活物资都捉襟见肘。
毛泽东几乎天天熬夜，白天开会，晚上起草文件，为的是第二天能把问题说清楚、方案定下来。
他不愿浪费哪怕一分一秒。
可人不是铁打的，那天晚上，他突然停了笔，摸了摸肚子。
肚子饿了。
封耀松站在一旁，看出点端倪，小声问：“主席，要不我去给您弄点吃的？”
毛泽东摆摆手，声音不大：“别麻烦别人了，烤几个芋头就行。”
封耀松点了点头，赶紧去厨房翻箱倒柜，找出几个小芋头。
那时候也没什么好条件，连锅都不多，烤芋头只能用炉子边上的炭火慢慢烘。
等烤熟了，他用盘子端回来，轻轻放在主席的桌边。
毛泽东拿起一个芋头，剥开皮，慢慢咬了一口。
他吃得不快，也不说话。
封耀松站了一会儿，见他没吩咐什么，就先退了出去。
过了大概半小时，他想着芋头应该吃完了，就又悄悄走进去。
结果没想到。
毛泽东竟然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桌上还有几个没动的芋头，他手里却还捏着半块，嘴里也含着一小口。
鼾声不算大，但听得出来是真累了。
封耀松一下子紧张起来——嘴里有东西，要是睡着了被呛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蹲下来，慢慢地，把手指伸到毛泽东嘴边，想把那小块芋头取出来。
动作很轻，呼吸也尽量屏住。
可就在他刚碰到那块芋头的时候，毛泽东猛地睁开眼，眉头一皱，声音低低的，却透着警觉：“你想干什么？”
封耀松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主席，我看您嘴里还有芋头，怕您呛着……”
毛泽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半截芋头，又尝了尝嘴里的。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说：“我这，是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啊。”
这事儿后来没大传开，但在身边人中间，始终是一件印象很深的事。
那个时候，毛泽东生活极其节俭，不是做样子，也不是刻意清苦，而是他真觉得，国家现在这个样子，不能铺张浪费。
比如洗漱，他一直用牙粉，不用牙膏。
肥皂也是拿来洗衣服的那种——洗手、洗脸都用。
喝茶，泡过三四次还不舍得倒，最后干脆捏着茶叶吃进嘴里。
吃饭也一样。
建国后，他还是吃粗粮，青菜、芋头、小米粥，辣椒蘸酱就馒头。
有时候警卫员悄悄换点细粮，他也能吃出来，皱着眉问：“这饭怎么这么细？是不是又浪费了？”
封耀松后来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说得最多的一句是：“那天看到主席吃芋头吃着吃着就睡着了，我心里真难受。
我们都吃得比他好。”
当然了，那会儿的工作强度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比如1950年初，为了准备土地改革的政策文件，毛泽东曾连续几天不下楼，每天只吃点简单的饭菜，写到后半夜是常事。
清晨五六点，常常能听到他在阳台上踱步，嘴里还在念着刚写的段落。
不是没人劝他休息。
周恩来、李富春、杨尚昆都劝过，说再这么下去身体要垮。
他总是摆摆手：“等忙完这阵儿再说。”
可“这阵儿”一直没完。
警卫员们有时候也琢磨：他到底是怎么撑下去的？睡眠不够，饮食又简单，还老抽烟。
可他就是能坚持，而且状态总比别人还好。
有人说，是精神支撑着他。
也许是吧。
但说到底，还是责任感太重。
这事儿后来没有被写进正式的传记，也没有出现在公开讲稿里。
但在身边人记忆里，却成了一道无法忘却的画面——一个国家的缔造者，在深夜的灯下，靠着几块芋头支撑着继续写稿，最后累得睡着了，还差点被噎着。
从那以后，封耀松每次端吃的进屋，都会先准备一块干净的手帕，放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