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八,在县城开了一家小型五金店,收入稳定,长相不算难看,之前谈过两段恋爱,最后都败给了彩礼和现实。家里条件普通,母亲早年腰腿落下病根干不了重活,父亲常年在工地打工攒钱,掏空家底给我买了婚房后,家里再也拿不出高额彩礼,周边适龄的姑娘挑来挑去,没人愿意嫁过来吃苦。

媒人前后介绍七八个女生,要么嫌弃我家境一般,要么直白说看不上我的工作,最后媒人直白跟我说,隔壁乡镇有个女生,人品性子极好,就是体重两百斤,家里不要求高额彩礼,只要求男生踏实顾家,好好过日子就行。

第一次见苏晚,是在镇上的便民茶馆。那天她穿一身宽松的黑色棉布衣,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五官生得很干净,眉眼温和,皮肤是温润的白,只是身形格外宽厚,往椅子上一坐,自带一种局促的拘谨。

她说话语速很慢,待人有礼,给我和长辈倒水的时候,动作小心翼翼,刻意收着胳膊,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眼就能看出来,她长久活在别人打量和非议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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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她的通透,她不打探我的存款,不挑剔我的房子大小,只问我会不会家暴、会不会冷暴力、婚后愿不愿意善待我的父母,仅此而已。

相亲结束,媒人直白交底,苏晚今年二十七,从小体质特殊,内分泌失调导致肥胖,节食运动都很难减重,从小到大,身边人的恶意从没断过。

读书时被同学起外号,上班时被同事背后议论,相亲十几次,全是男生看完身形就直接拒绝,甚至有人当面直白说她有碍观瞻。

她父母心软,从不逼她速成减肥,只求她找个心地不坏的普通人,安稳过完一生,彩礼随意,嫁妆会陪嫁八万现金,外加一台全屋家电,不给男方添半点经济压力。

那段时间我处境很难,母亲腿疼加重,需要专人照看,我年纪偏大,县城同龄女生几乎都已成家,我没有挑选的底气。说实话,我打心底嫌弃苏晚的体重,带她出门,我会下意识在意路人的眼光,会害怕朋友调侃,夜深的时候,看着手机里别人苗条好看的女朋友,心里满是遗憾。

可我没得选,我不想再让父母熬夜为我的婚事发愁,不想再面对相亲一次次失败的难堪。思虑三天,我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

订婚办得极简,没有盛大仪式,只是双方家人吃了一顿便饭。订婚期间,我全程态度疏离,吃饭时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亲友打趣我们般配,我只会尴尬低头吃饭,从不接话。

苏晚全都看在眼里,她从不闹脾气,也不质问我为什么冷淡,只是默默做事,帮我母亲揉腿,收拾餐桌,给在场长辈递纸巾,周到懂事得让人心疼。

有一次我无意间听见她母亲叮嘱她,婚后别太卑微,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不用一味迁就,苏晚轻声回,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没关系,慢慢来就好。

婚礼定在一个普通周末,流程简单,宾客不多。当天苏晚穿定制的婚纱,款式素雅大方,她特意化了淡妆,遮住眼底的自卑,全程笑着应酬亲友。

敬酒的时候,身边兄弟凑在我耳边小声调侃,说我委屈自己娶了胖媳妇,这辈子怕是很难动心。我端着酒杯笑笑,没反驳,心里默认了这句话。

整场婚礼,我没有一丝新婚的欢喜,只剩一种完成任务的麻木,我清楚,我娶的不是心爱之人,只是一个合适、省心、能帮我分担家庭压力的结婚对象。

婚宴结束送走所有亲友,新房只剩我们两个人。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婚房暖黄的灯光落在苏晚身上,放大了她身形的局促。她脱下厚重婚鞋,指尖攥着婚纱裙摆,指尖微微泛白,站在床边很久,不敢抬头看我。

房间气氛安静又尴尬,我靠在书桌边,离她远远的,不想有肢体接触,眼里的嫌弃根本藏不住,也懒得伪装恩爱。我没有说难听的话,可我的疏离、躲闪、刻意拉开的距离,早已把嫌弃写满了每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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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足足五六分钟,苏晚慢慢抬起头,眼底没有委屈,没有质问,更没有赌气,只有一种沉淀已久的坦然。

她声音轻轻的,很平稳,一字一句落在安静的房间里:知道你嫌我胖,我会让你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