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6 月 22 日，伦敦的天刚亮没多久，唐宁街 10 号外面已经围得水泄不通。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把那条窄窄的街道堵了个严实。这天早上，英国几乎所有报纸的头版都在说同一件事 —— 斯塔默要走了。消息传了好几天，从周末一直拖到周一，终于要有结果了。
快到上午的时候，首相府的工作人员把讲台搬了出来，摆在那扇黑色大门前面。副首相戴维・拉米来了？好几位内阁部长也到了。他们站在人群里，表情严肃，等着听他们的老板、英国首相斯塔默要说什么。
斯塔默从门里走出来，站到讲台后面。他看了看面前那些熟悉的面孔 —— 两年前，就是在这条街上，他作为工党领袖和新任首相第一次走进唐宁街 10 号。那会儿他刚带领工党在 2024 年 7 月的大选中大获全胜，以绝对优势结束了保守党连续 14 年的执政。他把那一天叫作自己 "一生中最自豪的时刻"。
可走到那一步，斯塔默花了整整六年。
2020 年，斯塔默接手工党的时候，这个党已经快散架了。上一任党魁科尔宾把工党带到了沟里，两次大选都输得很惨。党内反犹主义泛滥，经济政策和国家安全方面的主张没人信，老百姓觉得这个党连自己的国旗都不愿意好好挂着。外面的人都断定工党没戏了，说这个党已经被写进了历史书。
斯塔默没理那些唱衰的声音。他一点一点地收拾烂摊子 —— 把反犹主义从党里清理出去，在经济和国防这些老百姓最关心的事情上重新建立信任，让工党重新变成一个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政党。他后来说，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当官，而是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一点。
2024 年 7 月的大选，工党在下议院 650 个席位里拿下了 412 席。那一天，斯塔默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上台之后，斯塔默政府确实干了一些事。经济增长了，速度比同类国家还快。从他们上任开始，每个月的工资涨幅都跑赢了物价上涨。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的数据显示，到 2026 年 3 月，排队等着看病的人数降到了 710 万，这是 2022 年 11 月以来最少的一次。紧缩政策停了。工人和租户的权利得到了几十年来最大力度的改善。
国防开支是冷战结束以来增加最多的一次 —— 北约的数据说英国国防支出占 GDP 的比重从 2024 年的 2.3% 涨到了 2025 年的 2.4%。斯塔默说，因为他的决定，有 50 万儿童脱离了贫困。在国际上，英国重新有了话语权，支持乌克兰，跟欧洲的盟友也重新搭上了线。
可政治这碗饭从来都不好吃。有些东西，光靠政绩是守不住的。
2026 年 5 月的地方选举，工党输得底朝天。这场选举覆盖了英格兰 136 个地方议会、苏格兰议会和威尔士议会的改选。光英格兰一个地方，工党就丢了将近 1500 个席位，差不多 40 个地方议会不再是工党的天下了。威尔士更惨 —— 工党在 96 席的威尔士议会里只拿到 9 席，第一次丢掉了威尔士的控制权。威尔士工党领袖埃卢妮德・摩根连自己的议席都没保住，当场宣布辞职。
法拉奇那个英国改革党一下子冒了出来。他们在英格兰地方议会拿下了超过 1400 个席位，还控制了 14 个地方议会。桑德兰和巴恩斯利这些工党把持了五十多年的地盘，全被改革党端了。
选举一输，工党内部就炸了锅。超过 80 个工党议员公开喊话，让斯塔默赶紧走人或者定个日子。斯塔默一开始还挺硬气，说 "我不会走人，不会让这个国家陷入混乱"。可到了 5 月中旬，卫生大臣韦斯・斯特里廷辞职了；到了 6 月中旬，国防大臣约翰・希利也辞职了。
伦敦警方都启动了刑事调查。曼德尔森 2025 年 2 月上任，履职才 7 个月就被解职了。斯塔默后来在议会说，曼德尔森 "背叛了国家"，"屡次撒谎"，自己 "后悔这一任命"。可后悔有什么用？事儿已经闹大了。到 2026 年 4 月，议会下院还就调查首相本人的动议进行了投票，最终以 335 票反对、223 票赞成否决了调查。
真正让斯塔默扛不住的，是工党自己人开始动手了。
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在 6 月 19 日的补选中大获全胜。他在马克菲尔德选区拿下了 24927 张选票，比第二名的改革党候选人足足多了 9231 票。伯纳姆是老面孔了 —— 他以前就是下议院议员，2010 年和 2015 年两次竞选工党党首都失败了，后来离开议会去曼彻斯特当了市长。这回回来，目标很明确 —— 他要挑战斯塔默的党首位置。
按工党的规矩，想竞选党首得先当下议院议员，还得拿到至少 20% 的工党议员支持。工党现在有 403 个下议院议员，也就是说得至少 81 个人点头才行。伯纳姆那边的人说，已经有超过 200 个工党议员表态了 —— 要是斯塔默不主动走人，他们就支持伯纳姆来挑战。这个数已经超过一半了。
周五那天，一直忠心耿耿的部长们也开始劝斯塔默了 —— 说他必须在周末结束前决定什么时候走，不然就会被逼着下台。斯塔默本来还说要是有人挑战他就迎战，可过了个周末，他改主意了。
斯塔默站在讲台后面，说话的声音很平稳。他说工党现在问的问题，已经不是谁最适合改变工党、谁最适合带领工党执政了 —— 那些问题早就有了答案。现在的问题是，他是不是带工党去打下一场大选的最合适的人选。
他说他已经听到了议会党团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体面地接受了。"我做的每一个决定，" 他说，"都是为了把我热爱的这个国家放在第一位。正因为如此，我决定辞去工党党首职务。"
他说他已经跟查尔斯国王通过电话了。他让工党全国执行委员会赶紧定个选党首的时间表，7 月 9 日开始报名，赶在议会放暑假之前弄完。要是好几个人来争，得保证新党首在议会 9 月开会之前就能选出来。在选完之前他还当着首相，会想办法让权力平稳地交出去。他还说会全力支持接替他的人。
说到最后，斯塔默的声音有点发抖了。他说等他不干这份最重要的工作了，要把更多时间花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 当好丈夫、当好爸爸。讲完之后他转过身，跟站在旁边的妻子维多利亚拥抱了一下。
斯塔默这一走，英国 10 年里就要换第七个首相了。从 2016 年卡梅伦辞职算起，英国已经换了卡梅伦、特雷莎・梅、鲍里斯・约翰逊、特拉斯、苏纳克和斯塔默六个首相 —— 这么短时间换这么多人，在英国最近两百年里从来没发生过。
不过工党换党首不会触发全国大选。英国老百姓投票选的是自己选区的下议院议员，不是直接选首相。工党在议会里还是多数党，新党首上来就能直接组阁当首相。这事儿以前也发生过 ——2019 年约翰逊接了特雷莎・梅的班，2022 年特拉斯和苏纳克先后住进唐宁街，都没搞大选。
斯塔默走了，但英国的问题还在。谁会是下一个走进唐宁街 10 号的人？大家都在等着看。伯纳姆是最热门的那个 —— 但如果前卫生大臣韦斯・斯特里廷也跨过门槛，工党全体党员就得投票。不管谁赢，走进那扇黑色大门的人，面对的都将是一个焦头烂额的烂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