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国乒的顶尖名将,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王楠、张怡宁、邓亚萍,很少有人会第一时间想起李菊。但很多老球迷都清楚,当年李菊才是那个能多次赢王楠的狠角色,连主教练都承认俩人实力不相上下。悉尼奥运会她惜败拿银,之后两次出人意料选择退役,如今的身份更是让不少人意外。
2000年悉尼奥运会女单决赛,李菊和王楠打满五局,最后2比3惜败,这场比赛传播度太高,大家只记得王楠拿到了冠军。倒回去翻俩人此前的交手记录,就会发现李菊赢王楠真不是运气好。同年1月的女子乒乓球世界杯决赛,李菊3比1拿下王楠,三局赢球的分差都在4分以上。1999年的乒球擂台赛半决赛,李菊刚做完脚部手术,状态算不上好,照样直落两局把王楠淘汰出局。
李菊1976年生在江苏南通,小时候身体偏弱,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家里人初衷很简单,就是想让孩子练体育强身健体,7岁把她送进南通市体校练乒乓,谁能想到误打误撞练出了个乒乓天才。她9岁拿南通市少儿冠军,10岁进江苏省少体校,14岁进省队,16岁就打进了国家队,这晋升速度放在任何年代都算飞快。
上世纪90年代的国乒女队,主流打法都是偏稳偏柔,拼的是控制和相持。李菊完全不吃这一套,她右手横握球拍,走的是弧圈结合快攻的路线,正反手都能拉出高质量旋转,反手还能硬弹,打起来凶狠果断杀气十足,完全是当时少见的男子化打法。往球台一站沉下眼神开始发力,对面选手气势先弱了半截。
邓亚萍还在队里的时候,李菊一步步从替补熬成了主力。邓亚萍退役后,她和王楠顺理成章接过了国乒女队的担子。俩人是女双赛场上的黄金搭档,拿过1999年世乒赛女双冠军,也拿过悉尼奥运会女双金牌,同时也是单打赛场上最了解彼此的对手。
悉尼奥运会结束李菊才24岁,正是乒乓球运动员的黄金年纪,所有人都觉得她至少还能再拼一个奥运周期。可长期高强度训练累积下来,免疫系统早就被透支了,李菊每次大强度训练后都会发高烧,一烧就是十天半个月,退了又烧反复循环,根本没办法进行系统训练。2001年底,她做出了一个非常突然的决定,上午还在国家队训练馆练球,下午就递交了退役申请。
第一次退役后,她彻底跳出了乒乓球圈子,一边养病调理身体,一边接触金融和房地产,还打造了自己的体育用品品牌,日子过得平稳,人生方向也慢慢切换。2002年釜山亚运会,中国女乒成绩不理想,队伍正卡在新老交替的尴尬期,年轻队员还撑不起大梁,离2004年雅典奥运会只剩两年时间。教练组需要有大赛经验的老将镇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菊。
一边是已经走上正轨的新生活,一边是国家队的求助,李菊没犹豫太久,2003年2月,退役整整16个月后,她重新回到了国家队。复出的过程堪称痛苦,一年多没摸球拍,体能、手感、反应全线下滑,刚归队的时候连年轻小队员都打不过。她没找什么捷径,就是闷头死练,每天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恢复,体能训练直接翻倍加量,每天练得浑身湿透,旧伤复发也不肯停,硬生生把状态找了回来。
三个月后,李菊的状态真的回来了,打第47届世乒赛拿到了女单和女双四强,之后又在好几站公开赛上夺冠,复出一年多的时间里只输过一场外战。所有人都觉得她进雅典奥运会名单稳了,结果名单公布,上面没有她的名字。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有清晰的解释,李菊本人也公开表达过不理解,但她没有纠结太久,带着这份遗憾回了江苏省队继续打比赛。
2005年第十届全运会,她率领江苏队拿下女团冠军,之后正式宣布退役,这一次是真正地离开了赛场。和同时期很多退役运动员的选择不同,她没去凑商演、综艺的热度,反而跑去上海交通大学读书,先读了人力资源管理本科,接着读了体育教育训练学硕士。
这些年她也做过不少乒乓球相关的工作,比如当过亚运会解说顾问,在家乡和杭州开乒乓球俱乐部做推广,但一直保持低曝光,刻意回避娱乐化的公开场合。2016年她选择回到南通,进入南通大学体育科学学院担任副院长,她是南通走出的所有奥运冠军里,唯一一个回到家乡高校任职的。
刚上任她干的第一件实事,就是推动学校成立乒乓球高水平运动队。2018年南通大学首次招收乒乓球高水平运动员,录取的5个学生全部是国家二级以上运动员。李菊经常亲自下场带训练,帮队员改动作、做规划,把自己十几年的职业经验一点点传递给年轻人。在她的参与下,学校的乒乓队、击剑队、田径队这几年在省级和全国大学生赛事里成绩都很不错,2023年11月,她被聘为南通大学体育科学学院名誉院长。
李菊的感情生活跟她的事业风格一模一样,不声张不着急,怎么舒服怎么来。同期的王楠很早就结婚,一直活跃在聚光灯下,是媒体长期追踪的热点。李菊完全是另一种节奏,直到2014年5月,38岁的她才在南通办了婚礼。她丈夫是圈外人,在北京做投资,不是什么知名企业家,婚礼也办得很简单,只请了亲友和当年的教练队友,本地媒体都只有零星报道。
婚后一年儿子出生,现在李菊的日常就是两地跑,丈夫在北京,她大部分时间留在南通工作,假期才回北京陪伴家人。关于家庭她几乎不对外透露任何信息,儿子的照片也从没公开过。现在很多人总喜欢把她和王楠放在一起比较,俩人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人生,其实根本分不出高下,只是都选了最适合自己的路。
对李菊来说,当年那些奖牌早就收进柜子深处了。现在球馆里学生击球的脆响、每学期运动队拿回来的成绩单、假期回北京一家人坐下来吃一顿热饭,这些才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重心。没有轰轰烈烈,却踏实清醒,过得相当自洽,这样的人生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参考资料:中国体育报 从奥运冠军到大学院长 李菊的别样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