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身赛最后一场哨响，东莞篮球中心的地板还留着汗渍和胶印，郭士强没多说话，只把笔记本合上，往包里一塞——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划掉的名字，大概率已经定音了。21进12，9个名字会被轻轻抹去，而曾凡博的名字，停在划掉区边缘，迟迟没被圈进最终名单。两场热身赛，他连12人名单的边都没摸着，更别说上场打一分钟。有人翻手机查他最近一次国家队出场记录：2023年世界杯预选赛对阵蒙古，4分钟，0分，2个篮板——那是他最后一次穿国家队红衣。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轻松。23岁，身高2米08，臂展2米16，静态天赋摆那儿，当年赴美前北京球迷喊他“下一个王哲林”，首钢主场喊他“小曾”，海报贴满三里屯。可现实是，CBA打了四个赛季，季后赛七场全替补，场均21.4分钟，5次出手——你细想，一个锋线核心，场均连一次三分+一次中投+一次篮下终结都凑不齐。更扎心的是，队内顺位排不过雷蒙，轮换甚至压不过张才仁。首钢教练组说“战术需要”，但战术需要的到底是三分射手，还是能持球、能协防、能顶四号位的锋线多面手？这个问题，没人当面问过。
伤病像影子跟着他。腰伤反复，去年11月手术后歇了三个月，今年3月又因左膝不适缺席训练一周。NBA发展联盟试训那段日子，他练得狠，回来CBA却再没打过完整赛季。去年夏天代表中国男篮打亚洲杯，打了一半因腰伤退赛；今年春训，刚合练三天，又因腰部不适单独做康复。国家队集训名单他进过三次，但真正披上战袍打满整节比赛，至今没超过三回。
现在锋线位置早不是他一个人的江湖。张镇麟25岁，刚打完NBA夏季联赛回来，对抗和节奏明显涨了一截；王俊杰更让人意外——20岁，NCAA没打过职业比赛，可国家队热身赛对塞尔维亚那场，他单场8中6，三分4中3，末节连造两次2+1，郭士强当场把他叫到跟前说了好几分钟话。张博源才19岁，上个月在U19亚青赛场均15.2分，背身脚步老练得不像新人。这批人不是未来式，是进行时。
东莞热身赛后那晚，曾凡博发了条朋友圈：一张空荡荡的更衣室长椅，球鞋摆在旁边，没配文字。下面有条评论说：“你坐的位置，现在越来越多人排队想坐。”他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