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月,上海“一月风暴”刮到了北京军区,军区司令员杨勇被造反派揪斗,政委廖汉生同样受冲击,他们双双停止工作。北京军区这个拱卫京畿的最关键军事机构,一下子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困境。周恩来、徐向前、叶剑英等人经过紧急商议,建议由军区副司令员郑维山临时主持北京军区工作,毛泽东同意了。
不久以后,郑维山出任北京军区代司令员,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搞“运动”,而是灭火。当时京广线磁县一带武斗升级,铁路被拦、列车被困、粮库告急。2月8日晚,周恩来亲自给郑维山打电话,要求他迅速解决这些问题。郑维山马上调部队沿交通干线逐段固守,在3天之内把局面压住了。
7月14日凌晨,毛泽东乘专列南下武汉,他在中途把郑维山叫上了车。毛泽东问了郑维山河北的许多情况,郑维山脱口报出一串数据,干脆利落。毛泽东听后赞叹道:“南有许世友,北有郑维山!”
林彪深知北京军区的重要性,他认为郑维山出身于红四方面军,又是在聂荣臻手底下成长起来的战将,不是“自己人”。有一次,林彪举荐另一位自己看好的人接任北京军区司令员,毛泽东却反问:“是四野的人吧?”林彪见毛泽东把话堵死了,便不敢再提此事。
1969年4月,郑维山在党的“九大”上当选中央委员,同年6月,他被正式任命为北京军区司令员、军区党委第一书记。
1970年8月,党的九届二中全会在庐山召开,林彪在会上提出要设国家主席,毛泽东听后十分不悦,要求参会人员分小组对此进行讨论。
8月24日下午,会议组织分组讨论,郑维山被分到了华北组,他在讨论时被陈伯达蒙蔽,表态支持设国家主席,而且坚持要毛泽东当国家主席。当天晚上,郑维山在讨论时说:“‘运动’进行到了今天,还有人反对毛主席,这是要进行彻底批判的!”
郑维山等军队里的领导同志,对理论问题知之不多,但他们对毛泽东的感情是深厚的,对毛泽东的崇拜有时是盲目的,他们认为自己的发言是在捍卫毛泽东的领袖地位,殊不知却在客观上帮了林彪的忙。
8月25日下午3点,毛泽东在他的住处召开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会议决定立即停止讨论林彪的讲话,责令陈伯达作出检查。9月1日,毛泽东召集中央政治局和各大组召集人开会,明确指出,凡是在这次庐山会议上发言犯了错误的人,都要作检查。当天晚上,郑维山怀着沉重的心情,给毛泽东写了一份检查。
12月16日,毛泽东在38军党委上送的《关于检举揭发陈伯达反党集团的报告》上作出批示,核心意思是:陈伯达在北京军区没有职务,中央也没委托他管北京军区的事,他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太上皇”?建议北京军区党委开会讨论讨论。
从此以后,郑维山不断受到各种批判,并最终失去了自由。江青还说:“陈伯达为什么敢反党反毛主席?就是因为他有‘华北山头’作后盾,他有个武将叫郑维山嘛,郑维山和陈伯达搞在一起反对林副主席,看来,北京军区不改组不行了。”
1971年9月13日,林彪坠机身亡。按理说,郑维山这种被林彪体系排挤的人,应该因此而得到翻身的机会。但江青集团又把“华北山头主义”的标签从陈伯达身上顺手贴到了林彪身上,他们的逻辑变成了:北京军区是林彪经营多年的“山头窝子”,郑维山“摇身一变”,从反林彪变成了林彪的人。
不久以后,郑维山被押往安徽南部的一个农场,名义上是“监督劳动”,实际上是幽禁,他的门外设岗,行动受限,身边只剩一个秘书、一个炊事员。郑维山每天面对的是田埂、锄头和没完没了的“学习材料”。当地曾有干部调侃郑维山“将军种地也是把好手”,他回应道:“农民出身,专业对口。”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拨乱反正的风终于吹到军队系统,郑维山却迟迟未能得到平反,他的子女只好给聂荣臻写信申诉,聂荣臻看后批示“请总政干部部阅处”。胡耀邦看到郑维山的申诉材料后,也明确表态:“华北山头主义”是莫须有的罪名,应予澄清。
1979年,总政派人把郑维山从安徽接回北京,恢复了他看文件的权力和警卫、生活待遇。1980年10月21日,中央军委正式下达文件,撤销所有错误结论,全面为郑维山恢复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