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8日，莫斯科，统一俄罗斯党第二十三次代表大会。
普京站在讲台上，语气笃定：“俄罗斯正经历着来自西方精英前所未有的粗暴压力。他们无法对我们造成战略上的失败，无法在战场上取胜。”
他说，西方企图在俄内部制造混乱、扰动俄政局，但无论在战场上还是在战略上，都无法战胜俄罗斯。
台下掌声雷动。
而同一时间，克里米亚正在紧急状态中排队加油。
6月26日，克里米亚当局刚刚签署法令，宣布全境进入区域性紧急状态。
乌克兰的无人机每天在半岛上空嗡嗡作响，炸桥梁、炸燃料库、炸发电站。
2800辆车堵在刻赤海峡等着离开，因为通道被临时关闭了。
全岛加油站停止向个人出售燃油，只有政府部门能加到油。
普京说西方无法在战场上取胜，可乌克兰的无人机已经飞到了莫斯科南郊的炼油厂，炸掉了首都地区最大的燃料供应商。
俄罗斯5月份石油产品和焦炭产量同比下降13.5%。乌克兰还宣布用远程无人机攻击了距边境2000多公里的秋明炼油厂，创了纪录。
普京说西方无法在战略上取胜，可克里米亚的电力瘫痪了，交通中断了，物资断了。
一个半岛，被一群几千块钱一架的无人机活活封锁了。
普京当然知道这些。他在同一场讲话里提到了敌方针对俄领土和基础设施的恐怖袭击，还指责基辅政权沿整个接触线撤退，因此开始转向公开的恐怖主义手段。
他把问题归咎于恐怖袭击和西方制裁。他说西方故意对基辅蓄意袭击平民和基础设施视而不见。他说俄罗斯有足够的力量、资源和政治决心挫败一切阻碍其发展的企图。
可问题是，如果真有足够的力量，为什么克里米亚还在断电？
这场战争打了四年多。2022年，乌克兰第一次炸刻赤大桥，俄罗斯举国震动。
2026年，乌克兰的无人机在克里米亚上空成了日常，莫斯科的炼油厂在冒烟，秋明在起火。
俄罗斯的防空系统每天都在拦截，6月26日一天就拦截了660架乌克兰无人机，但拦截归拦截，该炸的还是在炸。
普京说西方企图在俄内部制造混乱、扰动俄政局。这话也许没错。
但真正让俄罗斯社会焦虑的，恐怕不是西方的企图，而是每天都在发生的现实：一个核大国的本土正在被一群廉价无人机反复穿透。
统一俄罗斯党的大会，本应是展示团结和信心的舞台。
普京的讲话，本应是给党内打气、给选民定心。可当他说西方无法战胜俄罗斯的时候，克里米亚的居民正在黑暗中排队等着出岛。
这不是无法战胜，这是正在被消耗。
无人机不会占领领土，不会签署条约，不会宣布胜利。但它们会一点一点地切断补给线、炸毁燃料库、瘫痪电力系统。
它们不追求速胜，它们追求的是让对方活不下去。
普京说俄罗斯将确保边境不受侵犯。可克里米亚的边境，那个2014年被他亲手拿下的明珠正在被无人机日复一日地撕开口子。
这不是某个博主在危言耸听。乌克兰前国防部长扎戈罗德纽克说得明白：“对普京来说，克里米亚正在从一项资产变成一项负债。”
普京在党代会上说西方无法取胜的时候，他面对的其实是一个更残酷的问题：如果连守住都做不到，取胜又从何谈起？
战争不会因为谁在讲台上声音大就按谁的意愿结束。无人机在天空嗡嗡作响，克里米亚在黑暗中排队加油，莫斯科的炼油厂在燃烧。
普京想要的体面收场正在被一群廉价无人机一点一点撕碎。而他在党代会上那句西方无法战胜俄罗斯，与其说是对外的宣言，不如说是对内的自我安慰。
毕竟，说一百遍我能赢，也改变不了家门口正在起火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