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连绵的阴雨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心里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雀跃。
原本计划半个月的出差,因为项目进展顺利,硬是被我压缩到了十二天。我没有告诉妻子苏青,想给她一个惊喜。
结婚七年,生活早就被柴米油盐和无穷无尽的琐事填满。我们不再像恋爱时那样整天黏在一起,尤其是在女儿出生后,苏青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孩子和家庭上,而我则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职场上拼命打转。
我们都在为了这个家努力,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之间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悸动,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次出差尤其漫长。连续十二天的高压工作,让我身心俱疲,但每天晚上和苏青简短的视频通话,成了我唯一的慰藉。她在视频里总是显得有些疲惫,但总是笑着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安心工作。
中午十二点半,我推着行李箱走出了电梯。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我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我拿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随着“咔嗒”一声极轻的响动,门开了。
屋子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四岁的女儿应该在幼儿园午睡,苏青通常会在家里处理一些兼职的文案工作,或者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玄关处的拖鞋摆得很整齐,我换上拖鞋,把行李箱轻轻靠在墙边。客厅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有些昏暗。我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苏青。
她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毛毯,怀里抱着一个沙发抱枕,睡得很沉。茶几上放着一台还没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杯早就冷掉的黑咖啡,还有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看着这一幕,我心里猛地泛起一阵酸涩。
我一直以为她在家里的日子比我在外面风吹日晒要轻松,可眼前的场景却无声地诉说着她的辛苦。为了不打扰我工作,她一个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在见缝插针地赚取一些补贴家用的稿费。
我放轻呼吸,慢慢走到沙发前,缓缓蹲下身子。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头却微微蹙着,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将那几缕头发拨到她的耳后。她微凉的皮肤让我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怜惜。
我顺势前倾身体,张开双臂,隔着毯子轻轻抱住了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让我无比安心的淡淡沐浴乳香气。
就在我抱紧她的那一瞬间,原本熟睡的苏青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就像是触电一般,爆发出了一股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力量。她双手猛地推在我的肩膀上,眼神涣散,带着极度的惊恐和慌乱,声音颤抖得变了调,甚至带着一丝凄厉的哭腔: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老公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