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的最高宗教领袖去世,遗体要送到邻国去办告别仪式,这在现代外交史上都找不出几个先例,但伊朗这次就这么干了。
已故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葬礼安排一公布,直接引爆了国际舆论,7月8日,他的遗体将被运往伊拉克,在什叶派圣城纳杰夫和卡尔巴拉举行盛大送葬仪式。
而且伊朗方面已经放风,有90多个国家的宗教界代表和学者确认要出席,更让人意外的是,欧洲国家的领导人被明确拒绝邀请,一个都不让来。
葬礼要办6天,横跨两个国家、六座城市,伊朗全城停课停工、增开公共交通,设置大量医疗站与疏散通道,预计大量民众自发参与送别。
伊朗官方公布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7月4日到5日,遗体告别仪式先在德黑兰举行,7月6日,首都还有一场大型送葬游行。
7月7日,队伍转到圣城库姆,那是伊朗国内最重要的神学教育中心,真正让外界瞪大眼睛的是7月8日这站,遗体要跨越国境线,运到伊拉克去。
伊拉克那边安排了两座城市,纳杰夫和卡尔巴拉,纳杰夫是什叶派第一任伊玛目阿里的陵寝所在地,阿里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女婿,在什叶派信徒心中地位极高。
对全球什叶派来说,这两座城市的宗教分量仅次于麦加和麦地那,把哈梅内伊的遗体送到这俩地方走一圈,等于是把整个什叶派的历史记忆串了起来。
伊拉克方面主动提的这个请求,伊拉克人口中什叶派占六成以上,跟伊朗在宗教上同根同源。但这两国历史上打过八年仗,相互猜忌了几十年。
这次伊拉克政府能主动开口,说明两国关系确实翻过了旧篇章,有伊拉克官员私下对媒体说,这是“向伊朗人民表达手足之情的最好方式”。
7月9日,遗体最终被运回伊朗东北部的圣城马什哈德,安葬在伊玛目礼萨圣陵,礼萨是第八任伊玛目,也是唯一一位安葬在伊朗境内的伊玛目。
把哈梅内伊放在这儿,既合遗愿,也符合什叶派传统,最高领袖归于最神圣的土地,整个运输过程由伊朗革命卫队和伊拉克安全部队联合护送。
两国还临时关闭了边境口岸的部分通道,只为让灵柩车队优先通行,这种跨国安保协作,放在半年前两国还在互相空袭的背景下看,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德黑兰市长扎卡尼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在历史上从未目睹如此庞大的人群聚集”,当地政府已经调集了所有地铁和公交运力,学校停课,机关放假,就为了给街上的人群腾地方。
这次葬礼的外交层面同样看点十足,伊朗革命烈士领袖纪念委员会秘书长普尔贾姆希迪扬在新闻发布会上透露,已经有30多个国家的官方代表确定出席。
这还只是政府层面的,如果算上宗教界人士、学者和民间团体代表,覆盖的国家数量直接蹿到了90个以上。
7月3日,德黑兰会先办一场官方致敬仪式,各国政要、宗教领袖和社会名流都会到场,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说,这是“西亚地区近期最重要的事件”。
所有邻国,土耳其、巴基斯坦、阿富汗、阿塞拜疆、亚美尼亚等都派了代表,俄罗斯也派出高级别官员,甚至连一些跟伊朗关系不算热络的海湾国家,这次也低调确认会派人到场。
但有一个地区的领导人被明确拒之门外,欧洲。
6月30日巴加埃在记者会上直接放话:不会邀请任何欧洲国家领导人,他们在最近这场战争中“没有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
巴加埃的原话更硬,说欧洲各国政府对美以侵略伊朗的回应“极其可耻”,那些通过沉默或者发声明支持侵略者的人,不配获得参加葬礼的荣誉。
这种把外交礼仪和政治立场直接挂钩的做法,在国际场合其实很犯忌讳,但伊朗这次完全不在乎,你支持谁、反对谁,我这儿都有账本。
欧洲方面对此反应冷淡,欧盟外交部门只发了一句“注意到相关表态”,没有任何领导人公开回应。
倒是有几个欧洲议会议员私下抱怨,说这是“把葬礼政治化”,但伊朗那边的回击更干脆,这葬礼本来就是政治事件,还用得着“化”吗?
类似的先例其实就在眼前,2020年伊朗革命卫队指挥官苏莱曼尼被美军无人机击杀后,他的葬礼同样横跨了伊朗和伊拉克。
当时遗体先被运到纳杰夫和卡尔巴拉,再送回伊朗,同样吸引了数百万民众上街,不过那次的主角和这次没法比,一个是军事指挥官,一个是国家最高精神领袖。
这次出席名单里没有美国代表,伊朗压根就没给美国发邀请,虽然两国在战争状态下,但外交礼节上通常还会通过第三方传话,这次连传话都省了。
很多人会问,哈梅内伊2月28日就去世了,为什么葬礼拖到7月才办。
伊朗革命烈士领袖纪念委员会发言人阿塔尔扎德在新闻发布会上解释得很清楚筹备工作早就做完了,但仗一直在打,敌方空袭没停过,贸然聚集几百万人的话,安全风险太高。
2月28日哈梅内伊在美以联合袭击德黑兰时身亡之后,冲突不但没停,反而升级了。
整个3月,伊朗境内多个目标遭到空袭,革命卫队也向以色列方向发射了数十枚导弹,这种情况下要是仓促办葬礼,几百万人在开阔地带聚集,万一再来一轮空袭,后果不敢想。
哈梅内伊刚去世那几天,伊朗政府宣布全国哀悼40天,公共机构停摆7天,但哀悼归哀悼,葬礼仪式一直没动静。
革命卫队在4月9日发表声明说“复仇行动不会停止”,意思就是军事上不会因为领袖去世就收手。
还有一个很少有人提的细节:这次葬礼的组织工作,是在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办公室直接指导下进行的。
穆杰塔巴是哈梅内伊的儿子,3月份被专家会议选为继任者,对穆杰塔巴来说,这是他接班后面临的第一场大考。
既要办一场配得上父亲地位的国葬,又要在枪炮声里保证千万人的安全,办好了,权威立住;办砸了,内部质疑声会立刻起来。
从目前流出的安排来看,穆杰塔巴本人不会出现在公众送葬队伍里,他的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
但他会在马什哈德的安葬仪式上露面,亲手为父亲的灵柩覆土,这个画面将是他向全体伊朗人展示“权力平稳交接”的关键一刻。
从德黑兰到库姆,再到伊拉克的纳杰夫和卡尔巴拉,最后回到马什哈德,把什叶派最重要的宗教地理节点全串起来了。90多个国家派人来,说明伊朗在这个区域的号召力依然没散。
一场葬礼,六座城市,两个国家,九十多个国家派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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