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默结婚五年了。在这漫长的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里,我们同床共枕,却从未有过一次真正的夫妻之实。
在外人眼里,我嫁给了一个完美的老公。陈默是那种温和到骨子里的人,情绪稳定,工作上进。他不抽烟不喝酒,每天按时下班,包揽了家里大半的家务。我生理期痛经,他会半夜爬起来给我熬红糖姜水,守在床边用温热的手掌隔着被子替我捂肚子。我随口提过一句想吃城南的那家糕点,他会在周末的清晨开一个小时的车去排队买回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体贴入微的男人,在关上卧室门,当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却会在床的正中间划下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新婚之夜,我穿着精心挑选的真丝睡衣,满心期待地坐在床沿。他洗完澡出来,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痛苦的挣扎。然后他扯过一床备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我躺下,轻声说了一句:“夏夏,我今天太累了,早点睡吧。”
那时的我以为他真的是筹备婚礼累坏了,体贴地关了灯。可接下来的一个月、半年、一年,情况没有任何改变。
每一次,只要我的身体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哪怕只是指尖划过他的手背,我都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瞬间紧绷。如果我试图主动靠近,去抱他的腰,他会像触电一样避开,然后找个借口去客厅喝水或者去书房抽烟。
我也曾放下所有的矜持,在某个微醺的夜晚,将他逼到卧室的墙角,含着眼泪问他是不是觉得我毫无魅力,或者他在外面有了别人。
陈默当时看着我,眼眶比我还红。他没有躲,任由我捶打他的胸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夏夏,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的问题。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因为他这句话,我等了五年。
这五年里,我的自尊心被那种无声的拒绝一点点蚕食殆尽。我开始怀疑自己,甚至开始怀疑这段婚姻的意义。
婆婆每次打电话来都有意无意地催生,同事们聊起夫妻生活我也只能尴尬地转移话题。我在这段没有温度的婚姻里,渐渐变成了一个一点就炸的刺猬。
第五个结婚纪念日那天,他订了很贵的餐厅,送了我一条定制的项链。我看着对面那个低头细心为我切牛排的男人,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吃完饭回到家,我看着他照例拿出那床属于他的被子,心里的弦突然就断了。
我没有和他吵闹,只是在第二天接到了公司的出差通知时,默默地收拾了行李。去机场的路上,我发了一条信息给他:“陈默,这次出差回来,我们谈谈离婚吧。我累了。”
他没有回复。
那次出差原本计划是三天,目的地在一个沿海城市。可航班因为突发的台风天气在经停站被迫取消,我在酒店住了一晚后,被公司通知项目延期,可以直接返程。
第二天傍晚,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用钥匙拧开了家门。
家里没有开灯,客厅里昏暗一片。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按理说陈默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我换了鞋,刚想喊他的名字,却听到主卧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那是一种极其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喘息声,夹杂着沉闷的撞击声。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个狗血的念头:他带了别人回来?他终于暴露了本性?
我连行李箱都没管,放轻脚步走到主卧门前。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我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里看去。那一刻,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