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西部君
西宁常住人口减少1300人；
合肥从连续数年的全国人口增量佼佼者，骤降至仅增加3000人；
南昌常住人口也被推测为负增长……
更有媒体统计发现，2025年27个省会城市中，有多达17个的人口增量较过去明显下滑。
一时间，关于省会城市人口增长潜力的讨论，又开始多起来。
特别是“强省会”模式，似乎被认为是走向了一个十字路口。
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把结论说在前面：这其实是个“伪问题”。
而真正的问题，被忽视了。
01
先看2025年主要城市的人口增长格局。
增量前十城中，出现了深圳、东莞、佛山、青岛四座非省会城市。但实际上，如果从城市能级角度看，真正属于普通地级市的，只有东莞、佛山。
当然，深圳、东莞成为2025年仅有的人口增量突破20万的城市，而省会城市中增量最多的广州，也不过12万左右。
再加之合肥的“爆冷”，西宁、南昌的负增长，似乎省会城市的人口吸引力正在集体褪色。
过去几年，不少省份的省会城市几乎成了“全村唯一的希望”，成为全省唯一还能维持人口增长的城市。
那么，2025年的数据是否意味着，连省会甚至“强省会”也撑不住了？
真相显然没这么简单。
首先，必须得认清的一个基本面是，自2022年以来，全国常住人口已累计减少了771万。如果平均分配到每个省份，相当于每个省减少了近25万人。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主要城市的人口增量普遍下滑，其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不妨回顾一下历史。
2010到2020年（“六普”到“七普”）期间，深圳常住人口增量超过700万，广州、成都接近600万，也即达到了惊人的年均50万以上的人口增量。
但过去几年，年增20万人口以上的城市，都已屈指可数。
这背后除了总的人口池在缩水，更重要的是城镇化发展阶段也在发生变化。
2025年末，中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已达到67.89%。而参照国际经验，一般在城镇化率超过60%后，增速就会放缓。
再叠加老龄化加速，这意味着即便中心城市，人口增量放缓也不可避免。
一句话，城市人口增速整体放缓，这是不容回避的大趋势。
只有立足于这一基本面，再审视省会城市的人口变化，才能得出公允的判断。
02
具体来看，省会城市的人口增量虽然也普遍放缓，但多数依然是省内最“抗压”的城市。
毕竟，在省级行政单元内，省会集中了最丰厚的发展要素、公共资源和服务配套。
也正因为此，不少省份在常住人口早已负增长的情况下，省会城市仍能维持稳定甚至不错的增长。
当然，这一趋势在总人口持续收缩的背景下能维系多久，确实需要打上问号。
其中，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变量。
一是所在大区的整体发展走势。
这方面，东北就是一个代表性的区域。目前，哈尔滨已经跌出了千万人口城市行列，也是最早开启人口负增长的省会城市。
这背后可以说是全省乃至整个区域基本面的投射。
二是，各城市间的分化会更明显。
道理很简单，总人口减少，叠加产业结构变化对人口吸纳能力的影响，部分区域的人口流失必然会加剧，这自然也会压低省会城市的人口增长天花板。
而那些产业生态更为成熟，腹地规模更大的省会，则可能继续扩大相对优势。不过，还是要注意的是，这并不意味着人口增量会必然明显回升，而是说会相对更稳定。
另外，还要指出的一点是，产业结构的变化也正在重塑人口的增长逻辑。
一个总的结论是，一个地方的产业越趋向高端化，与常住人口总量的相关性，至少在一点阶段内可能会越弱。
合肥、郑州等就是一个代表。
在上一轮产业转移中，内陆省会城市承接了大量电子信息等劳动密集型产业，产业扩张与人口增长可以说是高度同步。
但是，当前人工智能、半导体等新兴产业崛起，往往伴随着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减少甚至被替代。所以，合肥近年来产业升级风头正劲，却未必能直接转化为人口增量。
这一点其实也提醒一些地方的产业布局，未必要一味盯着“高精尖”，还是需要综合考虑人口吸纳能力和承载力。
事实上，近期出台的一份国家文件中，就有这样的表述：
强化重大政策、重大项目、重大生产力布局对就业影响的评估，将吸纳就业情况作为投资项目建设的重要参考。
这句话，意味深长。
03
回到省会城市本身。
可以给出一个相对乐观但可能也无奈的结论：“强省会”依然是许多省份的现实选择。
这背后是基于资源配置逻辑和发展阶段变化的一种综合判断。
同时，依然不能低估省会城市的综合吸引力。
事实上，在2025年的主要城市人口变化中，出现负增长的，除了西宁、南昌，其余都还是非省会城市。
包括泉州、烟台、南通这样的万亿级经济强市。
所以，问题其实并不是“强省会”是否不香了，而是在总人口减少、老龄化加深、城镇化阶段变化、产业升级等多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人口发展真的在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它的特点就是更加分化，以及整体增速趋缓，甚至负增长成为常态。
过去那种寄望于无限增长、持续扩容的发展预期和惯性思维，都是时候彻底调整了。
这一点，不仅仅只是省会城市需要正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