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刚过了五十岁生日,吹灭蛋糕上数字为“5”和“0”的蜡烛时,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安静地看着我,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叫沈默,今年四十三岁,是一名自由撰稿人,也是我人生中同居的第七个男人。

在这个对女性年龄极其苛刻的社会里,一个五十岁的女人,没有稳定的婚姻,前前后后跟七个男人同居过,且这些男人的年纪大多集中在四十岁左右——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份足以让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让亲戚朋友讳莫如深的履历。但我坐在沈默对面,吃着他亲手烤的戚风蛋糕,内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与坦荡。

三十八岁那年,我结束了长达十年的丧偶式婚姻。前夫比我大六岁,是一个极其传统的男人,在他眼里,妻子的价值等同于生育、家务和无条件的服从。离婚那天,我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民政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呼吸到了前半生最痛快的一口空气。

从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再踏入婚姻里去。但我并不是一个想要绝情弃爱的人,我依然渴望爱情,渴望陪伴,只是,我不再需要那一纸婚书来绑架彼此的人生。

四十岁那年,我遇到了李诚。那是我离婚后的第一任同居男友。他三十五岁,是个摄影师,浑身散发着一种未被生活彻底规训的野性。我们是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他拿着相机穿梭在人群里,最后把镜头对准了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的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诚搬进我家的那天,只带了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和几箱摄影器材。他教会了我,原来男女之间的相处可以如此轻盈。他不问我的过去,不规划太远的未来,我们只是在周末开着车去郊外采风,在暗房里看着照片一点点显影,然后在弥漫着显影液味道的房间里热烈地接吻。

那三年里,李诚补足了我二十多岁时缺失的浪漫。但浪漫终究不能当饭吃,当他年近四十,事业上的不稳定性开始让他变得焦虑、暴躁。他开始渴望世俗意义上的安定,甚至半开玩笑地试探过我愿不愿意给他生个孩子。

我看着他那双逐渐被现实磨出红血丝的眼睛,平静地摇了摇头。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世俗圆满,他也无法再承受我这种只图当下的洒脱。我们和平分手,他搬走那天,把那张在聚会上偷拍我的照片留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从李诚之后,我的生活里陆陆续续经过了几个男人。我也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愿意且能够与我保持长期同居关系的男人,年纪几乎都卡在四十岁上下。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年龄段。四十岁的男人,大多已经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也许刚刚结束一段疲惫不堪的婚姻,也许在事业的瓶颈期里挣扎求生。他们褪去了二十多岁时的盲目自大,也没有五十多岁男人的古板爹味。

他们身上带着一种被生活锤炼过的疲惫,而这种疲惫,恰恰需要一个心智成熟、经济独立、不向他们索要情绪价值的女人来安抚。

我就是在这个阶段,遇到了老杨、周海和林涛。他们填补了我四十到四十五岁这段时光。

老杨是个离异的破产商人,跟我住在一起的那一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阳台上抽烟。我没有催促他出去找工作,只是每天下班回来,给他做一顿热乎的饭菜。

后来他东山再起,去了另一个城市,临走前抱着我哭了很久,说我是他人生低谷里的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