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79岁李保田近况曝光。
老人家已经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早已没有当年电视剧里的一点模样。
穿着老式的旧衣服,目光目光平和的看着镜头。
根据爆料,这是一位上门维修窗户的师傅拍下的。
两人身后是一个老旧书柜,过道上还放着两桶喝了一半的十元桶装水。
很多人看了照片觉得意外。
以李保田曾经的名气,还是国家一级演员,怎么还住在这样的老房子,过着清贫的生活?
但是稍微了解他拒绝千万广告、缺席儿子婚礼、与老搭档分道扬镳,他一次次撕下世俗眼中的“体面”,走出了一条与娱乐圈主流截然不同的路就该知道。
这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逆父出走的少年,永远的遗憾
1946年,李保田出生在江苏徐州。
父亲是军人,对他这个长子要求严格,盼他努力学习、报效国家。
可李保田偏偏对戏曲感兴趣——落在父亲眼里,那就是贪玩、不务正业。
正值叛逆期的李保田哪会听父亲的话。
十四岁那年,他凭着满腔热血离开家,跑到徐州梆子剧团学唱戏。
进了剧团,外貌出众、身段迷人的角儿比比皆是,其貌不扬的李保田只能当“丑角”。
少年心高气傲,他却为了梦想默默扮起了丑。
那些日子过得相当苦。还是新人,根本赚不到几个钱,加上是忤逆父亲出走,家中没有经济援助。
正在长身体的李保田省吃俭用过日子。
父亲本以为他撑不了多久就会放弃,没想到他为了梦想咬着牙撑了下来。
由于和父亲关系不佳,李保田一直住在团里,好几年没回家,连电话都没打过。
他咬着牙努力,就为了证明给父亲看。
1964年,十八岁的李保田经常饿着肚子高强度训练,营养跟不上,病倒了。
严重的伤寒,在那个年代无疑是过鬼门关。
高烧四十度浑身发冷,他缩在被子里取暖,寄希望于身体自己好转。
直到一位领导来乡下视察,发现他状态不对,火急火燎把他送到医院,才保住了性命。
剧团火速联系了他的父母。
母亲接到消息哭得不能自抑,火速赶来。
李保田转醒看到母亲的那一刻,几年的委屈和酸涩涌上心头。
但他没想到,父亲就躺在另一间病房里,老爷子重病住院良久了。
母亲怕他担心,一直没有吐露实情。
直到有一天,正在病床上睡觉的李保田感觉到有人摩挲自己的手。睁眼一看,是白发苍苍的父亲。
那一瞬间,父子无言的对视磨平了多年的矛盾。
可惜的是,李保田还没来得及尽孝,父亲就走了。
此后几十年,他都在遗憾未能修补和父亲之间的裂缝。
父亲的离世让这个叛逆少年一夜长大,作为长子,他承担起照顾母亲和弟弟的责任。
团里只要有活,他都抢着上,想多赚点钱改善家里的条件。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父亲小时候的严厉,是出于爱子之心。
一生只爱一个人
相比跌宕起伏的事业开端,李保田的感情生活干净纯粹。
他与妻子胡英在徐州文工团相识。
彼时,二十岁的李保田刚从戏曲学校毕业,满心热忱投身艺术。
两人二十五岁一见钟情,胡英当年的一句“你演戏时眼里有光”,让他记了一辈子。
两人因热爱舞台相互吸引,没有奢华仪式,低调相守一生。
1978年,高考恢复,三十一岁的李保田渴望深造却顾虑年龄,妻子全力鼓励他追梦。
夫妻二人携手考入中央戏剧学院导演进修班,毕业后双双留校任教。
为成全丈夫的演艺事业,胡英退居幕后,包揽所有家事。
儿子李彧1972年出生。
妻子始终是李保田最坚实的后盾,在他因坚持艺术原则拒绝商业片邀约时,是她默默整理好被退回的剧本;当他为塑造角色暴瘦二十斤时,是她变着花样准备药膳;就连获得终身成就奖那晚,她也只是轻轻整理他的领结,在他耳边说:“观众记得你的角色,就是最好的奖杯。”
结婚五十多年,两人一直安安稳稳,在娱乐圈里算是少见的楷模。
据说李保田在生活中是个十足的“妻管严”,家里大小事务都和妻子商量、听从妻子意见。
有人打趣他“怕老婆”,他笑着回应:“这不是怕,是尊重,家里有她操持,我才能安心拍戏。”
大器晚成的影帝
1978年考入中戏时,李保田已经三十二岁。
1982年毕业留校。1983年,他出演首部电影《闯江湖》,正式踏入影视圈,那年三十七岁。
搁现在妥妥的高龄新人,但好演员就像老酒,不怕晚。
1987年,他主演的《人鬼情》上映,凭借该片获得第八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配角奖。
1993年的《凤凰琴》让他一举拿下政府奖、百花奖、金鸡奖三个最佳男主角。
后来与张艺谋合作《菊豆》《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有话好好说》等影片,张艺谋盛赞他是“中国最伟大的男演员”。
真正让全国观众记住他的,是1996年的《宰相刘罗锅》。
这部剧火遍两岸三地,李保田、张国立、王刚成了内娱最火的“铁三角”。
他塑造的刘墉刚直聪慧、深入人心。
后来的《神医喜来乐》又让他拿下金鹰奖和飞天奖最佳男演员。
金鸡、百花、华表、金鹰、飞天,中国影视界最有分量的奖项,他拿了个遍。
道不同不相为谋
《宰相刘罗锅》火了之后,无数观众期待第二部,期待“铁三角”再次合体。
李保田看了两页续集剧本,觉得剧情是拼凑的,直接说不拍。
他还公开说过:有些人,这辈子不可能再合作。
外界传闻,是因为王刚在片场经常迟到、张国立一直在拍广告,他接受不了这种对艺术不认真的态度。
有主持人问他原因,他只回了八个字:“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从来不接商业广告。
九十年代末,广告商排着队找他,最高一次开到了两千万,他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没吃过使用过,不能昧着良心说好。
他说过,数亿广告收入和艺术的纯粹性之间,他选后者。
他怕自己变成“广告脸”,影响观众对角色的信任。
几十年下来,推掉的广告费加起来超过两千万。
2004年拍《钦差大臣》,合同写的是三十集,他作为艺术总监有最终审核权。
结果制片方为了多卖广告,没通知他就把剧剪成了三十三集。
李保田觉得这是往剧里注水、糊弄观众,把制片公司告上了法庭。
一审他赢了。
但这件事之后,十几家影视公司联合声明不再跟他合作。
他也被一些人叫作“戏霸”。
从2005年起,李保田几乎消失在主流荧幕。
他却笑着说:“被封杀的日子,我画了三千幅画,比拍戏过瘾。”
严父与逆子
李保田对戏较真,对家里人也是一样。
儿子李彧想考中央戏剧学院,连续考了五次都没考上。
那时候李保田已经在中戏当老师,硬是让李彧考到第六次才过线。
李彧从小被父亲安排学画画,一学就是十多年。
到了青春期,他自己不想画了。
李保田给儿子取名“李彧”,“彧”是有文采的意思,寄托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望。可同学们老念错这个名字,李彧想改都没成功。
李彧进了演艺圈之后,有一回接了一部戏,合同里要求李保田也来客串。
李彧没跟父亲商量就签了合同。
李保田看了剧本觉得质量太差,坚决不拍,但合同已经签了,儿子不演就要赔钱。
他最后还是拍了,但这次合作之后,父子俩交流明显少了,好几年都没在一起吃过饭。
2009年9月,三十七岁的李彧和演员陈燕琳在四川南充举办婚礼。
李保田当时在拍戏,离婚礼现场只有十几分钟路程,但他觉得主演不能耽误进度,就没去。
儿媳看着空荡荡的主桌说:“他的戏,就是他的命。”
好在时间慢慢抚平了裂痕。
孙子孙女出生后,李保田倒是真帮忙带,父子关系慢慢缓过来了。
清清白白的晚年
如今七十九岁的李保田,住在山东威海荣成的一个普通小区。
春夏住威海,冬天回北京,住的就是很平常的居民楼,一平米还不到一万块,一点明星排场都没有。
他屋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堆满了书和画册,沙发旁边搁着画稿,东西摆得随意,看着有点乱。
角落里放着两桶矿泉水,每桶大概十块钱。
他没有保姆,没有排场,跟普通独居老人没什么区别。
他每天看书画画,不参加商业活动,也不发社交媒体。
当被问及为何甘守清贫时,他说:“钱买不来观众的掌声,但能买来良心不安。”
有人觉得他晚景凄凉。
但一个推掉过两千万广告费、拒绝过无数天价片酬的人,穷的不是口袋,是某些人永远理解不了的风骨。
这一生,他叛逆过父亲的期望,辜负过儿子的期待,得罪过半个娱乐圈,但他从来没有辜负过观众,从来没有辜负过自己的良心。
李保田的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字,“戏如人生”,是妻子在他六十岁生日时送的礼物。
墨香中仿佛能看见他那些年在舞台上挥洒汗水的日子,看见他与妻子携手走过的风雨历程。
这些,比任何奖杯都更让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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